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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我沒有!

    魔界边陲,山峦起伏,地脉之中藏有诸多含魔气矿石,可用以炼魔器、製毒物、佈法阵。

    每隔数十里,便设一矿营,多为低阶魔族所居。

    他们生活日復如是,白日开垦山脉,入夜则四出觅食。

    低阶魔族灵智低微,本性贪婪粗鄙,尤对气息柔弱者反应剧烈。他们化不全人,或有獠牙、兽鳞,魔气杂浊紊乱。虽通人语,却更近于兽,直觉强烈,性情暴戾。

    惟对魔气极为敏锐,能分辨尊卑,遇上强者,天生臣服。

    这夜,大雨倾盆,水声潺潺。矿营帐中,烛火微弱,数名杂魔正撕扯着一头未冷的野鹿,血花四溅,一片腥臭。血液尚温,鹿眼未闔。

    忽有一名杂魔驀地抬头,獠牙尚滴着血。

    那是一阵柔弱的气息,带着雌性体香,自帐外传来,竟夹杂着一丝人气。

    帐帘被纤纤玉手掀起,继而踏入的,是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子。

    她乌发编成两根辫子,身披轻薄红纱,水痕淋漓,几近透明。薄纱之下——竟一丝不掛,酥胸盈盈一握,乳尖在冷意中挺立。

    营内五魔皆动作尽停,血手悬空,眼神灼灼落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其中一魔喉间低嘶,似嗅到某种致命诱惑。那红纱之下的躯体,柔白细嫩,胸臀挺翘,是可以压在榻上操得烂熟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们下意识地往前靠去,垂涎欲滴。

    可就在此时,另一魔忽而皱鼻,低声开口:

    「你身上……有晏氏魔族的气息……」

    语气骤凝,原本躁动的空气顿时一静,覬覦的目光染上犹豫。

    「你是谁……?」

    晏氏魔族的东西,他们可不敢碰。

    女子红唇微勾,淡红的眼波含媚,徐徐将身上红纱褪下,姿态从容放肆,湿透的肌肤于烛光下更显润泽。

    「我叫宓音。」

    「是五殿下晏无涯身边的性奴。」

    「今夜奉命而来——殿下说,从今日起,我便是你们的奴了。」

    她唇瓣轻啟,缓缓吐出一口气,奇异的花香瞬间瀰漫帐中。眾魔只觉心神一荡,烛火拉长成影,方才还清晰的现实,像被人轻轻抹去了一角。

    宓音在帐内翻来覆去,衣襟微敞,找来找去,独独找不到她的腰带。

    「奇怪……到底放了在哪里呢?」

    她蹙着眉,又在箱柜里翻了数遍,连枕头底下都不放过。终于放弃般叹了一声,随手抽出一条白绢,草草束于腰间。

    数日前,幽泽族交了降书。

    昨夜,晏无涯与其族长商议后续安抚之策,至今尚未归营。

    眼见天光将明,宓音便取了竹篓与小剪,独自循着山径往上而行。

    这几日雨多水盛,泽地边缘滋生出不少稀有草本。这些草种,若配合得宜,可解毒、镇魂、养生。

    当天色亮透,薄雾笼山时,宓音已採得不少奇草,竹篓中靛绿紫叶交错,满载而归。

    她正欲转身下山,忽觉脚下草丛微动,似有轻轻一声低嘶,自密林深处传来。

    她身形顿住,眼神一凝,望向声源之处,心跳骤然加快。

    下意识伸手,抚上左腕一根红绳——

    那是晏无涯亲手系上的,蕴有他的魔气。魔物嗅之自避,不敢近身。

    她指尖轻触红绳,心中微定,却仍不敢大意。

    可还未来得及踏步,几道粗重脚步声骤然自林中窜出。

    「唰——」

    灌木枝叶被猛力拨开,数个形貌诡异的魔族接连闯出,浑身湿泥、气息粗重,双目泛红,彷若猎犬嗅到熟味。

    宓音骤然一惊,当场怔住。

    她尚未出声,对方却已齐齐停下,一双双眼死死盯着她,目光灼热如火,贪婪中透着熟稔与狂喜。

    魔咧嘴而笑,舔了舔唇,嘶声低喃:

    「果然是你……宓音……找到了……」

    另一魔更是眼眶赤红,气息急促,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踏前一步,鼻翼微动,嗅得更近。

    他手中——竟握着她的红腰带!

    「……就是你……没错……」

    宓音心头一凛,目光自左而右迅速扫过。

    五个魔,气息杂乱而兇戾,排成弧形将她围在当中,个个皆是半人半兽之态。有人额生骨刺,有人獠牙外突,眼珠泛黄,呼吸之间尽是腐血与泥沼的腥气。

    他们穿着粗糙兽皮,残破不堪,有的皮裘上还黏着未乾的血跡,像是刚从尸堆中爬出来的野兽。

    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一致,像一群正在围猎的狼,寻回了自己弄丢的猎物。

    宓音一下子吓得面无血色,背脊发凉。

    可她仍强撑着冷静,左手一扬,指向红绳,声音透着断然之意:

    「你们别过来——我是五皇子晏无涯的人!」

    「你们敢碰我一下,他杀了你们!」

    五魔却没有退半步。

    其中一魔喉间发出怪异的笑声,低头看着她腕间的红绳,语气竟带着一丝温柔:

    「殿下宽厚仁慈,竟赏给我们这么美味的小奴……」

    他眼神兴奋,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
    「你昨夜说过的……从今往后……你就是我们的……」

    宓音闻言,惊愕非常。

    什么赏赐,什么昨夜,无中生有!

    声音陡然拔高:「你在说什么?」

    另一杂魔已上前攫住她手臀,五指深陷,教她尖叫。

    「人族就是会害羞,明明昨夜全身都被我们玩了!」

    宓音惊骇之下反手甩开竹篓,双指掐诀,猛然挥袖唸道:

    「裂地符阵,开!」

    掌心符光一闪,脚下地面轰然震动,彷彿有什么从地脉中被强行撕裂。

    咒力所及,林中土石翻腾,气浪骤起,竟逼得那几魔脚步踉蹌,一时被震得倒退数步。

    宓音猛地转身,踉蹌而逃,耳中只馀身后魔物低吼与奔袭之声。

    可她体力有限,脚步渐乱,背后风声逼近,魔物紧随不捨。

    她气喘如牛,一边跑,一边急急思索——

    有什么咒?有什么咒能让她飞?

    没有!她是人,不能飞!

    她咬牙,又掐了一式,低声唸道:

    「掩形障,啟!」

    身影骤然隐去,消失于林间雾气之中。

    她屏息藏身于一株古木之后,只盼能拖过片刻。胸腔里的心跳如惊雷乱撞,彷彿下一刻便要撑裂而出。她从未像此刻一般,怕得整个人都快要碎掉。

    下一瞬,一隻湿冷的手猛地从侧后攫住她的肩膀,力道之大,差点将她整个甩开。

    「在这里……」

    那魔探头逼近,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颈侧,猛地吸了口气,热气湿滑,气息腥浊刺鼻。

    宓音浑身一震,只觉噁心直衝喉口。

    魔亢奋喘息,像嗅到了最甜的血:「这么纯的魔气……主子……赏的……玩物……是你……」

    她眼前一花,被狠狠压倒在地,后脑撞上湿冷草丛。

    就在她袖口被粗力扯裂的那一瞬,她哭喊出声:

    「五殿下——救我!五殿下!」

    她声嘶力竭,却无人应声。身上数魔齜牙裂嘴,双臀被死力压实,腰间罗带被拽得「嗤啦」断裂。

    眼泪大颗滑落,她几近绝望,忽然想起那道契印,终于高声哀泣:

    「以契之名……无涯……求您快来,救我——!」

    那声音如裂魂而出,震入天际。

    就在那剎那,天色骤暗,凌空裂风——

    紫气先至,鬼火紧随,焚破草木。

    晏无涯一袭白衣,破风而下,目光扫过林中。

    一群杂魔围在断木前方,动作狂乱,正将一抹红影压于泥地、动作狂乱。

    魔气轰然炸裂!

    他五指微张,掌中鬼火暴燃,如焰箭破空轰出。

    那名按住宓音肩头的杂魔尚未回头,脑壳已在火光中焚为焦炭,身躯抽搐两下,连声都未发出,便直挺挺倒下。

    另一魔压着宓音下身,浊黄眼珠狰狞,正欲转身,一道紫气所化的锁链已「嗖」地缠其腰腹。

    他刚低头察觉,锁链已紧缩一圈。

    晏无涯紫眸暴戾,手腕一抖,「喀」一声——

    魔身被生生扯断成两截!上半躯体重重摔落地面,胸骨尽碎;下半仍跪坐原地,血肉四洒。

    他尚存一口气,眼中惊惧翻滚,喉间发出微弱嘶叫,于血泊之中抽动。

    此景一出,宓音终于崩溃。

    她惊声尖叫,声线破碎颤抖,满身泥污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晏无涯扑去。

    「无涯……!」她哭着喊他,声音带着撕裂般的颤音,攀住他的腰,浑身颤慄。

    晏无涯一手将她紧紧搂住,掌心扣在她背心间,感受到她细瘦身躯如风中落叶般狂抖不止。

    而他的另一手,指尖微动,紫气縈绕如蛇,倏然飞出三道铁链,疾如风雷,将馀下三名杂魔狠狠锁起。

    那三魔刚欲挣扎,铁链便骤然收紧,骨响筋断,痛得他们声声嘶吼。

    魔气如潮般自晏无涯体内翻腾而出,紫焰在身周升腾,四野静物尽被魔威压伏,空气沉滞如铅。

    宓音骤感胸口发闷,五脏似被无形之力压制,忍不住踉蹌后退了数步。

    「五殿下……」她抬眼唤他,声音细若蚊鸣,眼中满是不安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墨黑的眼眸,此刻已被紫光佔据,杀意滚烫,像是魔性夺了主,将平日那点人性压下。

    宓音屏息望他,睫羽颤动,不敢再开口。

    他一步步朝那三魔逼近,带着彻骨寒意:

    「本殿的人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这等杂血孽障,也敢碰?」

    其中一魔已然魂飞魄散,身躯不住往后挪去,声音颤抖至极:

    「是……是殿下您赏的……我们……我们才敢碰……」

    此言一出,空气骤凝。

    晏无涯眉心狠狠一拧:

    「胡说八道!」

    他手腕一震,铁链一紧,那魔手臂「啵」声折断飞离,哀嚎声惊破林雾。

    宓音唇色尽失,只觉耳中嗡鸣作响,连头也有些发晕,身形不稳地又退了一步,不敢再看那摊血肉。

    一魔哀求似地喊道:

    「……昨夜……宓音……宓音亲来矿营服侍……还留下了那个……」

    他喉中发出低哼,獠牙乍现,下巴一抬,指向前方地面一物——

    赫然是一条红色腰带。

    晏无涯幽冷的目光落在那条腰带上——确是宓音之物,无误。

    冰冷紫眸扫来,落在她腰间——那条临时系上的白绢,与她常穿的红带明显不符。

    宓音心头骤沉,如坠寒潭。

    他眉头只皱了一瞬,便转回那三魔身上,下顎紧绷,声如淬冰:

    「昨夜?」

    昨夜他早早便啟程与幽泽族族长会面,彻夜未归。

    她的行踪,他确实不知。

    宓音眼神怔怔望着他,像是被冰水自头浇下。

    下一瞬,眼泪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她猛地摇头,声音尖得几乎破音:

    「不是我!我没有!我根本没见过他们!」

    晏无涯不语,神情莫测。

    宓音气得浑身发颤,上前两步,指着那魔怒吼:

    「你胡说!」

    话音刚落,她已俯身拔出晏无涯靴侧的魔刃,银光一闪,寒芒凌厉。

    她直扑那魔而去,红眸满是杀意与羞辱交织的怒火。

    那魔惊恐万分,却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晏无涯神色一凛,掌心一翻,紫焰如网,骤然将她吸回,硬生生扯至自己身侧。

    魔刃落地,插入泥中寸许。

    宓音被擒,猛然转身攫住他手臂,泣不成声:

    「不是我!我没有!您信我……我没去过!」

    他眼神沉如深渊,一手搂紧她,低声贴耳道:

    「本殿知道。本殿知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