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暗箭破局，狼噬棋手

    笑傲世慢慢吐出几个字，冷得扎人：

    “看来，将军是不想合作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怎样？”

    完顏娄室回得轻飘飘，左手却已按在帅案边那张一人高的巨弓上。

    笑傲世懒得再废话，身影一晃，鬼似的贴上去，五指成爪直掏完顏娄室喉咙。他要用最乾脆的法子，叫这枚棋子认清自己的份量。

    完顏娄室能当大金国第一勇将，可不是吹出来的。见笑傲世扑来，他非但不退，反倒右脚猛一跺——整个帅帐地面都震了。借这股劲，他身子暴退，左手已抄起那张漆黑巨弓。

    弓一入手，他整个人气势全变了。不再是那个暴躁将军，倒像头绷紧脊背的苍狼。

    拉弓，搭箭。

    一支黝黑发亮的箭瞬间扣上弦，弓开如满月。

    苍狼玄鑑功，凿空箭！

    笑傲世原以为这一抓十拿九稳，没料对方反应快得离谱，应对更是超乎常理。他正要催内力硬擒，一股从没有过的危机感猛然炸遍全身。

    嗡！

    箭已离弦。

    那黑箭不是直射，而在半空急旋，箭头裹着肉眼可见的螺旋气劲，撕开空气，发出刺耳尖啸。

    这一箭的劲道，完全超出了笑傲世预料。他只得放弃擒拿，变爪为掌，劲力吞吐，悍然抓向箭尾。

    “找死！”

    笑傲世心里冷哼，万道森罗的功力，岂是一支铁箭能挡的？

    可手掌碰到箭尾的剎那，他整个人僵住了。一股根本挡不住的蛮力从箭尾传来——不是抓不抓得住的问题，是那力道拖着他整个人往后爆射！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笑傲世双脚在硬地上犁出两道半尺深的沟，一路撞碎好几张桌子，才勉强剎住身子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，脸上写满错愕。

    区区一个武将，能把他逼到这地步？

    没等他缓过神，完顏娄室看也不看结果，手臂肌肉虯结，再次拉开了大弓。

    第二箭！

    还是凿空箭，螺旋气劲比前一箭更兇！

    笑傲世吃了亏，不敢再硬接，身子一侧险险避开箭锋，又伸手去拖箭尾想卸力。

    可那股蛮横力道再次传来，这回直接把他整个人从帅帐破口处拖了出去，径直的给扯到帐外的泥地里！

    “走！”

    完顏娄室喝出一声，第叁次拉弓，这回是双箭齐发，直指一旁气机锁死他的大魔神笑惊天！

    箭出的同时，他头也不回朝军营外衝。

    他清楚得很，单打独斗绝不是笑氏兄弟对手。但这苍狼玄鑑功配落日弓道，是他保命逃跑的绝活，专为这种场面练的。

    只要他本人不在，他的军队就会按预定方略立刻撤。这是他带兵的铁规矩——绝不让主将被擒、全军受制。

    笑惊天见两道螺旋箭气射来，只冷哼一声，双臂一振，无形气墙便在身前成型。

    叮！叮！

    两支凿空箭撞上气墙，爆出两团刺眼火花，箭身碎成几段，却也让他身形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就这一滞的功夫，完顏娄室身影已消失在重重营帐后头。

    “哪里走！”

    笑傲世从地上翻起，狼狈不堪，怒火攻心，转身想去抓完顏娄室的副将。

    可他四下一看，帅帐周围早空无一人。那些副将、亲兵，竟在完顏娄室射出第一箭时，就已悄没声撤了。

    整个流程，配合得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原本寂静的军营突然响起急促号角。无数士兵从营帐涌出，却不是迎战，而是以惊人速度收拾行装、拆撤营帐。偌大军营，乱中有序地开始撤离。

    “谁敢走，就是死！”

    笑惊天暴喝一声，震得四野发颤。

    他提运真气，混天四绝之力在体内奔涌。双拳缓缓抬起，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。

    蛰雷拳势！

    一股沉闷压抑的力量无声扩散，拳风所过，空气扭曲，地面龟裂。

    正奔逃的一片士兵，身子突然不受控制地被掀上半空，再重重摔下，筋断骨折，哀嚎遍地。

    可这血腥场面没能挡住大军撤离。

    笑氏兄弟从没指挥过军队，他们不懂——对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来说，只要将领还在、建制还在，这点损失根本动摇不了军心。士兵们只是绕过那片死亡区域，以更快速度逃向远方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，偌大军营已逃得七七八八。

    就在笑惊天准备再次出手扩大杀伤时，远方突然传来一阵苍凉雄浑的号角。

    “呜——”

    听到这号角，那些正在撤退的金军竟奇蹟般停住脚步，迅速转向，重新列阵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大地开始震动。阵阵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更多金军援兵黑压压出现，把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
    第二声号角响起。

    前排步兵举起巨盾，组成钢铁城墙。后方弓箭手整齐弯弓搭箭，数万支箭矢的锋芒在火光下匯成一片死亡森林。

    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
    第叁声号角，短促尖利。

    “放！”

    令下，万箭齐发！

    遮天蔽日的箭雨，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，朝笑氏兄弟和宣化号众人倾泻而下。

    那场面，像天穹塌了，黑色骤雨席捲而来。

    笑氏兄弟功力盖世，自然不惧。笑惊天周身气劲鼓盪，形成护体气罩，箭矢未近身就被震成粉末。笑傲世则是身形飘忽，在箭雨缝隙中穿行，片叶不沾。

    但他们带来的宣化号高手们，可就没这么从容了。

    纵然个个都是一流强者，面对这等覆盖式军阵杀伐，一身精妙武功也显得捉襟见肘。惨叫声接连响起，不断有人中箭倒地，鲜血瞬间染红衣衫。

    “一羣螻蚁！”

    笑惊天被彻底激怒，神罗天徵之力毫无保留爆发。

    一股斥力风暴以他为中心向外席捲，衝在最前的数排金兵连人带盾，瞬间被碾成肉泥。哀嚎响彻云霄，一个巨大扇形的真空地带被清了出来。

    可这支军队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想象。

    后方的士兵没有丝毫混乱，他们踏过同伴尸体，迅速填补缺口，盾牌再次举起，弓箭手再次搭箭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大魔神笑惊天正欲催动万象天引，将远处敌人扯过来虐杀，却忽然感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锁定了自己。

    那气息混在漫天箭雨里，阴冷毒辣。

    一支通体玄黑的箭矢，悄无声息地从箭雨死角射出。它没发出刺耳破空声，却带着一股鑽透一切的决绝。

    正是完顏娄室的凿空箭！

    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

    笑惊天神功盖世，心神却被前方军阵牵引，待他察觉到这致命一击时，箭锋已近在咫尺。

    噗！

    玄黑箭矢结结实实射中他左肩，恐怖螺旋气劲瞬间爆发，直接洞穿护体真气和坚逾钢铁的肌肉，带出一蓬血雾。

    剧痛袭来！

    也就在此时，第二波箭雨再次覆盖而下，宣化号的高手们又倒下一片。

    “呃啊！”

    笑惊天怒吼，强忍剧痛准备再催混天四绝，却感到一股狂暴异种真气从伤口鑽入体内，沿经脉疯狂乱窜，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绞痛。

    他体内真气，竟一时无法凝聚！

    笑傲世在一旁击落箭矢，见兄长受伤，心头一沉。情急之下，忽地想起从陈彦康身上吸来的斗转星移。

    万道森罗虽能容纳万功，但吸来的武功若不花时间消化融合，强行使用威力便会大打折扣。

    他双掌一引，一股奇异力场散开，试图将射来的箭雨转移方向。

    然而他施展出的斗转星移，效果远不如原版那般随心所欲。大部分箭矢只是被拨得偏离方向胡乱飞射，甚至有几支还射向自己人。

    一边是源源不绝的千军万马，一边是藏在暗处不断放冷箭的完顏娄室。

    那凿空箭威胁实在太大，混在万千箭雨中根本无从分辨，一旦中招便是经脉受损、战力大减。

    笑傲世心里第一次涌起一丝悔意。

    他后悔自己太过自大，终究是江湖人，不懂兵法战阵。他把完顏娄室当成能随意摆佈的棋子，却没料到这棋子是头能反咬棋手的饿狼。

    宣化号众人已陷入苦战，伤亡不断扩大。

    远处黑暗中，完顏娄室再次拉开弓——这回弓弦上搭着七支箭。

    苍狼玄鑑功，连珠雪，七箭连发！

    只要这七箭射出，目标直指受伤的笑惊天，大魔神今日必死无疑。

    就在他即将松开弓弦的剎那，另一阵更急促、更高亢的号角声从更远地方传来。

    “呜——！呜——！”

    那是来自皇帐方向的紧急号令！

    完顏娄室扣着弓弦的手指一僵，脸上满是扼腕不甘。

    真他妈不是时候！

    他心底骂了一句。若非这道号令，他有十足把握今夜就把这些所谓的江湖神话全射杀在此。

    但军令如山。皇上那边若有变故，他救驾来迟，哪怕他与完顏阿骨打关係再好，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。

    他猛一挥手，下了撤军命令。

    也就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号角，让笑氏兄弟、陆万象和倖存的宣化号众人，捡回一条命。

    若非完顏娄室的苍狼玄鑑功与军阵杀伐配合得天衣无缝，他们早凭绝世武功屠尽这支大军。

    若非完顏阿骨打这声号角，他们也必将全军覆没于此。

    笑傲世不明白金军为何突然撤退，但他顾不上了。

    “走！”

    他低喝一声，扶住身形晃动的笑惊天，趁着金军大阵开始后撤的空隙，带着残兵败将朝与金军相反的方向仓皇逃去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的是，完顏娄室在撤军同时，已传令封锁所有通往南方的关隘要道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，苏清宴师徒不过是疥癣之疾，而笑氏兄弟纔是真正威胁到他、威胁到大金国的毒瘤，必须彻底剷除。

    今夜的一切，不过是冥冥中的一环。笑氏兄弟以为自己是棋手，却在另一盘更大的棋局里，成了仓皇逃窜的败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