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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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端被打得后退数步,肺腑血气翻涌,眉头轻轻一皱。 徐观笙嗤笑一声:“袁少主可知晓气运和功德有关?” 袁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但他看起来不太在意,还在笑:“有舍有得,想将雪玉京踩在脚下,总要付出点代价。” 明明是折辱的话,徐观笙却笑了:“我总有一日会亲手杀了你。” 袁端刚想笑着讥讽,脸色倏地一僵,一股清冽的香火味,带着黄泉中那股独特的味道扑面而来。 袁端:“……” 袁端唇角一抽。 是幽都的鬼特有的臭味! 袁端笑容几乎维持不住,也顾不得再呛徐观笙,面无表情拂袖而去。 澹台淙靠湖的游廊中,有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过,走在前方那人已到了拐角,花簇遮掩住他的身形,只能听到声音带着笑传来。 “……明大人是拘魂使,这几日怎么一个魂儿没勾啊?莫不是在玩忽职守?” 徐观笙微微蹙眉,侧身望去。 离长生还在嘚啵,封讳瞧着不耐但始终没打断他说话,边走边侧耳倾听。 “厄灵惯回隐藏,连走吉都未察觉到大厄的气息……唔?” 封讳似乎察觉到什么,猛地侧身将离长生按在游廊的镂空窗上。 恶鬼的鬼相可怖,人身高大得几乎能将离长生的身躯整个挡住。 “别动。” 离长生吃了一惊:“明大人,我虽然知晓幽都淫乱,但现在是在阳间,光天化日之下在此处偷情,未免过于刺激,要不回幽都再说?” 封讳:“……” 修士耳聪目明,徐观笙听到这话眉头狠狠皱起,将心中那点疑虑彻底打消。 不知羞耻的野鸳鸯罢了。 他是疯了才会觉得那道身影像他师兄。 封讳伸手一动,凭空变出一张傩戏面具扣在离长生脸上。 离长生不解。 那面具太大,明显不合脸,将离长生的视线全然遮住,他伸着爪子想扒拉回正确的位置,封讳已扣着他的左手大步往前走。 “等等,唔,慢一些吧,慢……慢。” 离长生视线受限,只能依靠封讳抓着他的那只手踉踉跄跄往前走,不知眼前是平底或深渊的未知令他心口狂跳,下意识轻皱起眉:“听话。” 封讳动作一顿。 离长生只觉得这句话顺口秃噜出来,封殿主的动作竟然当真慢了些,牵着他一步步走过蜿蜒曲折的游廊。 离长生:“……” 竟还真的吃这一套? 很快,两人到了长廊尽头,那遮蔽视线的面具轻轻一动,终于将眼睛的位置对准。 远处澹台府做法事之处,四处皆是穿着道袍的大师,招魂幡、引魂铃围绕道场一圈,烛火香火灼烧出烟煴白雾萦绕四周。 封讳收回手,低声道:“今日莫要靠近水,和……徐观笙。” 离长生:“嗯?” 封讳没有再多说。 离长生回想起封讳一直拿着生死帖看,眼皮轻轻一跳。 莫非封殿主此番来勾的魂是他的? 他要死了? 还没细想,不远处传来个幽幽的声音:“二位调好情了吗?” 离长生回头看去。 鱼青简正站在不远处捂着走吉的眼睛,眼神谴责地看着离长生,满脸都是“大庭广众之下,能不能注意点”。 章阙也在一旁,听到这句“调好情了吗”吓得脸都白了,他完全不敢看自家掌司的脸色,低着头踹了鱼青简一脚。 娇弱的鱼大人差点被一脚蹬湖里去,不悦地蹙眉看他。 调侃下怎么了? 离长生也没在意这句调侃,说起正事:“查出什么了?” 三人一噎,满脸写着“一、无、所、获”四个大字。 鱼青简走上前,矜持地从袖中掏出个饼来:“掌司还没吃早饭吧,我见凡人早饭都啃这个,花费三文,趁热吃。” 离长生:“……” 离长生迟早被鱼青简养死:“谢谢,我不啃砖头——澹台淙呢,没将他押回四城刑惩司审问吗?” 章阙摇头:“未寻到那只大厄,无凭无据,无法将他扣下。” 鱼青简倒是直接多了:“走吉本来制住他,但雪玉京的徐掌教和那个袁少主以权压人,一定要午时问道。” 说到此处,不远处的道场中传来一阵惊呼。 离长生循声望去。 澹台淙牵着那个左眼金纹的孩子缓慢走至道场中央。 徐观笙站在一侧,视线落在那孩子脸上,眼眸倏地一眯。 只是一日不见,那孩子的容貌似乎变了。 之前除了那双眼睛,其余部分像是胡乱长的,现在却整个五官越来越像他记忆中那个人。 澹台淙昨日受了一通惊吓,魂魄还被吓出窍一次,此时脸色煞白如纸,病恹恹地站在那,勉强露出个笑朝徐观笙颔首一礼。 “徐掌教。” 徐观笙并未看他,两指并起虚虚点在孩子眉心。 探魂半晌,并未察觉到这孩子到底有何异常之处。 只是寻常凡人之躯。 孩子仰头注视着徐观笙,哪怕徐掌教冷着脸他也不畏惧,还想伸手碰他。 徐观笙倏地收回手,冷冷道:“问道吧。” 孩子失落地垂下脑袋。 澹台淙摸了摸他的脑袋,朝着祭祀的大师一点头。 大师身穿道袍,手持引魂铃朝天而拜,口呼天道所赐的八字符谶。 “上承玉京,衡德渡厄。” 问道阵法凭空而起,金纹符谶化为扭曲的金线没入地面,伴随着符阵原地旋转,缓缓凝成一具虚幻的躯壳。 离长生好奇地扶着栏杆往前望去,也想一睹崇君的风采。 只是那阵法旋转得越来越快,几乎让人眼花缭乱,离长生本来高高兴兴看着,眼前陡然一黑,像是神魂被人朝外撕扯。 耳畔一阵嗡鸣。 再次回神时,腰间横着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将他扣着往后一带,封讳冰凉的五指死死抓住他的右手。 四周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。 “那是崇君的灵傀?果然气度非凡,就是怎么瞧不见脸?” “当年崇君入问道学宫时,整个学宫断袖的人数比几百年加起来还多,久而久之崇君便不已真面目示人。” “都能召出灵傀了,那孩子十有八九和崇君有些关系。” 灵傀是天地灵气所化,只要在世间存在过,便能通过阵法凝聚一具虚幻的躯壳。 但那终归是空壳,如同傀儡般,半个时辰便会散去。 三百年间,有无数冒充崇君转世之人,却从未有人能在问道时招出度上衡的灵傀。 离长生抬头看去。 道场最中央的阵法里站着一个人,白金道袍乌发极地,金色无舌引魂铃雕刻繁琐符篆松松垮垮悬挂腰间。 男人金饰束发,额间垂落雾气似的纱遮住半张脸,只能隐约瞧见削薄的唇。 徐观笙本以为这又是一场层出不穷的闹剧,之所以留下只是厌恶袁端将这无辜的孩子当成替身掳走。 直到那具灵傀真正被召出来…… 徐观笙心脏狂跳,眼瞳赤红地死死盯着那具熟悉的躯壳。 ——是度上衡。 那左眼金纹的孩子当真招出了灵傀。 徐观笙嘴唇不住发着抖,神色怔然,下意识想要上前触碰。 锵地一声。 阵法中的八字符谶化为结界萦绕在灵傀周身,隔绝所有人的触碰。 徐观笙指尖的疼痛令他如梦初醒。 度上衡早已陨落,尸首也是他亲手收敛至玉棺中,眼前这具……只是一个一碰就碎的空壳。 徐观笙执掌雪玉京多年,早已喜怒不形于色,他转瞬压抑住心中的情绪,偏头冷冷注视着那个怯怯的孩子。 徐观笙脸上对“疑似转世之人”的态度不太对,既不殷切,甚至带着一抹烦躁和厌恶。 他面无表情一招手:“来。” 孩子小跑上前,怯生生看他。 徐观笙道:“进去。” 孩子注视着灵傀周身的结界,犹豫着上前。 若是他能不被灵傀的问道结界排斥,那他便是真正的度上衡转世。 鱼青简也没料到真能招出灵傀,脖子都伸长了,目不转睛盯着。 若真是崇君转世……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具傀儡似的躯壳上,惟独封讳竖瞳收缩,直直盯着离长生。 离长生对崇君转世很感兴趣,忙不迭踮着脚尖往里看,虽然瞧不见脸,但不妨碍他低声赞叹:“仙人之姿啊。” 封讳:“…………” 众人将视线望向孩子的手。 伴随着一寸寸接近八字符谶的结界,徐观笙的呼吸几乎屏住。 就在指尖离结界只有半寸时,孩子忽然没来由地停住了。 徐观笙眉头紧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