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
书迷正在阅读:修真学院在线养狼、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、扮演恶役被怪物缠上的日日夜夜、高冷师尊爱上我、逆徒们,为师死遁了、死遁归来的我不做向导了、把万人嫌老婆养成大佬后、养出个灾后大佬[种田]、我秦二世被天幕直播造反、阴郁太监成了反派团宠
封讳赤色竖瞳中全是怨恨,若是度上衡还在,这股恨意或许真的能支撑他不惜一切将高高在上的崇君拖下红尘,挫骨扬灰。 哪怕封讳对崇君转世再狠不下心,可对度上衡的恨意…… 刚想到这里,离长生忽然一怔。 一滴水轻轻落在他的面颊。 恶鬼落泪,会有损修为。 封讳眼眶通红,明明怨入骨髓,眼底却溢出泪水一滴一滴落在离长生的脸上。 他浑身紧绷着微微颤抖,好像恨不得杀掉眼前的人,这样就可以不必遭受这样的痛苦折磨。 但滔天的杀意弥漫整个幽冥殿,却没有靠近离长生分毫。 终于,封讳自暴自弃似的,缓缓俯下身将额头埋在离长生颈窝。 恶鬼的泪水彻骨的冰冷,离长生愣怔注视着伏在他身上浑身发抖的人。 “不要……”封讳低声呢喃道,“不要恨我。” 离长生不明白。 明明是封讳恨意滔天,好几次想要他死,却为何这般可怜卑微的乞求度上衡不要恨他。 离长生感受着封讳的泪水浸透他的衣袍,心口一阵阵没来由的酸痛,下意识想要抬手抚摸。 但一魄哪能操控身体。 离长生只是随便一想,但下一瞬便感觉掌心似乎触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。 封讳一怔,霍然抬头。 离长生的手神使鬼差地抬起,正在抚摸封殿主尊贵的头颅。 离长生:“?” 封讳脸上泪痕未干,直直瞪着那只手。 离长生心想坏了。 “啪嗒。” 右手像是失去所有支撑似的直接砸在床上,没了动静。 封讳脸上神色莫辩。 床幔一阵死寂后,封殿主道:“离长生?” 离长生装死。 邪了门了,谁知道那只爪子是怎么突然动起来的!? 封讳眼眸一眯:“离掌司?” 离掌司不吭声,像是死了一样。 封讳眸光沉沉注视着他,因损失不少修为,男人冰冷的面容似乎稚嫩了不少,他面无表情伸出手往离长生灵台上探。 离长生:“……” 离长生紧张屏着呼吸,眼睁睁看着封讳还未褪去鳞片的爪子朝他眉心伸来。 就在这时,耳畔忽地传来鱼青简的声音。 “——回魂!” 离长生眼前一阵发白,意识轰然沉入水中。 他倏地一睁眼,终于回到渡厄司的木壳子中,手脚也能动了。 鱼青简成功将掌司喊回魂后,见人没什么大碍,道:“喊魂十文钱。” 离长生:“…………” 离长生撑着手从榻上坐起来,面颊上似乎还残留着泪水的痕迹,伸手想抚摸,身体却还是沉重的,“我那一魄呢?” “没喊回来,先凑合着用。”鱼青简道,“幽都的无常鬼到了,要掌司去主持大局。” 离长生愣了愣:“无常鬼?” “嗯。”鱼青简满不在意地道,“渡厄司虽然免于裁撤,但拘魂链却无法免除。” 离长生不明所以。 鱼青简见他还是迷迷瞪瞪的,伸手将人拽起来:“掌司去了便知道。” 离长生赖赖地被拽了起来,正准备跟着人走,忽然双膝一软,整个人踉跄着扑了上前。 鱼青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:“掌司?” 离长生下颌绷得死紧,脸都绿了。 封讳大概在试探那具壳子到底有没有意识,手正在胡乱摸。 ——不对,似乎不是手,而是游蛇似的东西。 离长生挑剔骄纵,睡床上有根头发丝都能硌着他,他没被人这般细致的挑弄过,只觉得那只冰凉的手所过之处像是燃起熊熊大火一般,烧得他呼吸急促。 混账东西! 离长生脾气好得很,几乎没什么能让他冒火,这回却罕见骂了句脏话,恨不得揪着封讳的尾巴尖当风车甩。 封讳好像对他的身体极其熟悉,没感觉的地方碰都不碰,哪儿敏感就往哪儿摸,脚踝、小腿,一路往上,都摸到腰了。 离长生:“…………” 天杀的。 偏偏那一魄还没回来,离长生甚至能隐约听到封讳凑在他耳畔逼问的冷冷声音:“再不出声,我就不留情了。” 离长生微微喘息,艰难闭了闭眼。 混账。 他倒是想。 鱼青简见离长生胸膛剧烈起伏,眼尾浮现一抹飞红,疑惑道:“掌司怎么了?” 离长生摇摇头,怕一张唇就是喘息声,只能从牙缝里飘出来几个字。 “我先不去了。” “但无常已等了半个多时辰了。”鱼青简道,“若您不去,恐怕整个渡厄司就要多加百年刑期。” 离长生恹恹抬眸:“什么?” 刑期? “不过掌司不去就不去吧。”鱼青简鱼青简大概摸清楚了这位新掌司的脾气,知晓他吃软不吃硬,叹了口气,“不过刑期百年,拘魂链十道,我们都承受得起。” 离长生:“…………” 离长生进退两难。 掌司寝房外,几只幽魂扒着窗棂往里看,听到又要加刑期,都开始嘤嘤嘤。 离长生:“……” 离长生重重喘了口气,撑着鱼青简的小臂缓缓起身,故作无事发生:“走吧。” 鱼青简眼眸一眯。 果然心软。 九司大会最大的难关已过,渡厄司的账目也被批了不少,众鬼其乐融融欢呼雀跃。 离长生慢吞吞跟着鱼青简过去时,裴乌斜正在招待幽都而来的无常吃香火,香炉中上好的香冉冉而升。 无常鬼一袭黑衣,对香火极其受用,等了半个时辰也没生气。 见离长生过来,裴乌斜起身行礼:“掌司。” 无常鬼也站起身:“见过离掌司。” 封讳那条骨龙已经缠在离长生腰上了,一股股酥麻顺着脊柱传上脑髓,将离长生逼得几乎要发疯。 他随意“嗯”了声,心不在焉地在主位坐下,准备速战速决:“所为何事?” 裴乌斜看了他一眼。 无常鬼唇角一僵。 他来过渡厄司不少次,每次都是被恭恭敬敬对待,见这位凡人掌司毫无礼数,脸上闪现一丝不耐烦,假笑着道。 “功过司已将渡厄司的功德奉上来,掌司刚上任有所不知,渡厄司之人皆犯下重罪,若无功德相抵,每年中元节会增加刑期。” 离长生听说过渡厄司都是罪人,超度亡魂只为赎罪,他看向裴乌斜。 裴乌斜颔首道:“掌司,理应如此。” 离长生让鱼青简将烟杆点上,嘴唇咬着烟嘴将压抑不住的喘息硬生生憋回去,含糊道:“今年不是功德足够,为何还要增加刑期?” 无常鬼懒洋洋坐在离长生对面,将功过簿拿出来往桌子上随手一抛:“渡厄司的功德虽满,只是十五任掌司执行公务时魂飞魄散,至今还未寻到碎魂,渡厄司全员护主不力,这刑期自是要加的。” 这个架势,让人一看就来气。 鱼青简额间青筋暴起,有点想动手用附灵殴打他。 裴乌斜瞥了他一眼。 鱼青简只能硬生生收回这股怒气,憋屈得要疯了。 离长生眉梢轻挑:“前任掌司是如何死的?” 无常鬼正想说,裴乌斜垂着眼恭敬道:“回掌司,上个月望春台有邪物作祟,前任掌司带属下前去超度,是属下护主不力,甘愿一人承受责罚。” 无常鬼冷冷瞥了裴乌斜一眼。 离长生看向功过簿:“那邪物可寻到了?” “这正是问题所在。”无常鬼冷嘲热讽,“折了个掌司,邪物也未超度。如今中元节鬼门大开,那邪物不知会吸取多少鬼气,做多少伤天害理之事。” 鱼青简眼眸一沉,直勾勾盯着那只无常鬼。 为什么不把三百年前厄灵作祟的祸事也安在渡厄司头上算了? “渡厄本就惊险。”离长生咬着烟嘴含含糊糊地说,“掌司身死也并非下属能掌控的,这刑期加得不妥。” 鱼青简和裴乌斜皆是一愣。 渡厄司众鬼各个重罪,这数百年整个幽都对待他们都极其严苛,有的甚至会无缘无故找茬来强行给他们加刑期。 这还是三百年来第一次有掌司为他们说话。 无常鬼也愣了下神,见这凡人掌司似乎还想护着这群罪人,皮笑肉不笑地讥讽道:“离掌司,可若不罚,您就不怕日后渡厄时您也出事吗?” “我若身死,自是怪我自己技不如人。”离长生蹙眉看他,“为何要将罪责归咎于旁人身上?” 无常鬼一噎,一时竟然不知要如何回答这句话。 他懒得和离长生掰扯,只想着将刑期加上了事,不耐地道:“那掌司觉得如何是好?” 离长生道:“刑期可不加吗?” 无常鬼冷笑:“自然是不可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