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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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中的度景河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,离长生厌恶那种受制于人无法反抗的处境,打算撑一夜再说。 封讳皱眉:“离破晓还有两个时辰,再睡一觉。” 离长生摇头,吐出一口烟雾,漫不经心道:“问道大会上的法器你见过吗?” 封讳伸手将烟杆夺过来:“先休息,明日再说。” 离长生心神仍在梦中的情绪还未缓过来,随意伸出手。 一个字没说,只是一个动作便是命令。 封讳一僵,半晌才退而求其次,将烟斗中的辟离草抽出一半:“抽完就睡觉。” 将烟杆递过去,封殿主观察离长生的脸色。 离长生也懒得和他掰扯,接过来继续抽。 两人相对无言,离长生这几日一直在抽草药,剂量似乎过大,深更半夜被苦涩的药香呛咳嗽了三回。 抽完后,他心事重重的还想再添点。 封讳这次不惯着他了,强势将烟杆收回,一字一顿:“睡觉。” 离长生眉头皱起:“我睡不着。” “是不想睡还是睡不着?”封讳强行按着他的肩膀将人按在枕上,没等离长生呵斥,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,“嘘,我不想听。” 离长生:“……” 什么毛病? 封讳坐在床沿,将离长生过长的长发拨到枕上:“睡吧,我在这儿。” 离长生心想你在这儿我也照样做噩梦,但转念一想方才梦魇似乎就是被崔嵬剑斩断的,又逐渐放下心来。 他犹豫了下,伸手不着痕迹拽住封讳的袖子:“你不走了?” “嗯。” 离长生悄无声息松了口气,但又不想让封讳觉得他胆子小竟然害怕做噩梦,勉强露出个笑:“我……” 插科打诨的话还没说出来,眼前骤然一黑。 封讳捂住他的眼:“睡吧。” 说来也怪,明明很厌恶梦中的场景,但萦绕周身的气息似乎给了离长生安全感,不多时就任由自己被黑暗拽了进去。 混沌中,那股气息一直在四周盘桓,昏昏沉沉间微凉的体温似乎轻轻拥了上来,宽阔的怀抱将他拢在怀中。 梦中的离长生没了理性压制本性,下意识遵循自己的本能,靠在封讳怀中轻轻蹭了蹭,喃喃道:“怎么这么冷?” 为什么那样滚热的身体,有朝一日会变得如此冰冷? 明明让他好好活着,为何会成为被囚三百年而不得自由的恶鬼呢? 活着难道不好吗? 封讳身体骤然一僵,缓缓从他身边抽身离开。 离长生下意识想要抓住他,可手却抓了个空,磕在床沿将人疼醒了。 空气中一股雨落后的清爽气息,离长生迷茫睁开眼睛。 天已亮了。 封讳已不在身边。 离长生起身将衣袍穿好,推门而出时,眉头轻轻一皱。 七月的烈日照在人身上半天都能晒脱一层皮来,更何况是恶鬼之身。 封殿主坐在落雨后的台阶上,手中握着那把花伞却未撑开,垂着眼在那边看帖子边晒太阳。 离长生不明所以:“你在做什么?” “醒了?”封讳抬起头,随意将帖子收起来,“快去看看你的胞弟吧。” 离长生:“什么?” 封讳站起身走到他身边,浑身上下一股晒过太阳的暖洋洋的气息扑面而来,他似笑非笑道:“昨夜暴雨,总共落了十六道雷,他所住的屋子不偏不倚被十五道雷劈塌了,最后一道正落他脑门上,如今还在昏睡不醒。” 离长生:“…………” 第52章 渡厄司皆是厉鬼 人倒霉时,平地摔都能一命呜呼。 离长生匆匆前去离无绩的住处,果不其然瞧见满地废墟中那倒霉胞弟正趴在地上,勉强还剩下一口气。 哪怕知晓此时不合适,离掌司还是险些没忍住被他倒霉笑,无可奈何地上前将他身上的瓦片拂去,将人翻过来,满脸被雷劈的黢黑。 离长生:“……” 离无绩说倒霉,那十六道雷追着他劈,说幸运,竟然命中脑门也没出大事,就是人有点晕乎。 离长生扭头掐了自己一把,转过身来又是忧心忡忡的:“离宗主?离宗主没事吧,回魂了。” 离无绩幽幽回魂,张嘴还没说话就先呛出一口漆黑的烟灰:“封道友?” “伤到哪儿了吗?”离长生问。 离无绩又咳嗽几声,踉跄着坐稳身体,甩了甩脑袋,转瞬又是张扬开朗的好汉:“没有大碍!我已习惯了。” 离长生:“……” 这也能习惯? 离长生并起两指在离无绩眉心轻轻一探,发现这人生命力极其顽强,被劈了一道雷又在雨中趴一晚上,若换了他早就去了半条命,离无绩却活蹦乱跳的。 离无绩歪着脑袋眨了眨眼:“道友?” 离长生收回手:“有铜钱吗?” 离无绩在灰扑扑的身上摸索半晌,才找到三枚铜钱。 离长生接过,从衣袖间抽出一条金线,轻轻咬着用修长手指上下飞舞,打了个驱鬼结。 离无绩怔怔望着。 朝阳倾泻而下,好似轻柔的仙人纱披在离长生身上,墨发被日光照出橙黄,翻飞的手指被照得几乎半透明,玉似的。 和废墟显得格格不入。 如此仙人,脾气这样好,住在破破烂烂鬼宅似的山间没有半句抱怨,见到他这样狼狈浑身脏污也不嫌弃,还为他打驱鬼结。 这三百年,还是头一回有人这样待他这样好。 离长生咬着金线飞快打好结,悄无声息沾了点功德附在其中,伸手递回去:“拿着。” 离无绩受宠若惊接过来:“多谢封道友。” 离长生幽幽瞅他,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接过来?就不怕被人骗了? 这倒霉孩子。 离长生对世间一切都情绪淡漠,却无法眼睁睁看着人受苦受难,哪怕失去记忆也遭不住此等……倒霉大王的攻击。 一丝金色功德,足够他撑几日了。 封讳蹙眉,注视着那三枚铜钱,不知在想什么。 离无绩满脸漆黑脏污,缓过来后赶紧去洗脸换衣。 等到人一走,封讳双手环臂漫不经心看着,开口问道:“你不直接给他功德吗?” 离长生不明所以:“我给了。” 封讳淡淡道:“附在法器上不算给,只能算庇护,若遇到危险,金色功德会为其挡灾,却无法改变他的气运。” 离长生皱起眉,走上前将封讳爪子捏得死紧的伞夺过来,撑起来为他挡住倾泻的日光,随意道:“我不知离无绩底细,若他和度景河有关系,金色功德轻易给他,恐怕会有后患。” 封讳接过伞,似笑非笑:“离掌司之前拿金色功德完全不当回事,我还当谁要你都会给呢。” 离长生随口道:“在你心中我就是蠢货?” “不是。”封讳漫不经心道,“既然离掌司知晓金色功德的重要性,为何会轻易地给我?” 离长生抬头看他。 封殿主并未和他对视,垂着眼注视着手指间已被日光招摇处丝丝裂纹的缝隙,等待着他说出自己想听的答案。 离长生幽幽瞅他:“不是封殿主说要功德偿还命债吗,哪里是我主动给的?” 封讳:“……” 封讳看了半晌,忽然说:“你饿了吗?” 离长生说:“饿。” 封讳冷酷无情道:“那就饿着吧。” 就算吃饱了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听的话。 离长生:“……” 怎么无缘无故又生气了? 离长生真的很难理解封殿主的脾气。 离无绩将自己捯饬了一下,抱着剑正要下山,但又记起什么,赶忙跑到归寒宗唯一完好无损的祠堂。 他熟练地上香祭拜,对着中间的牌位道:“爹娘,我下山去了,这次就算拼尽性命也会将崇君的法器拿到,不会再被人夺去。” 拜完后,离无绩又对着一旁蒙着红布的牌位颔首一礼。 “兄长,我走了。” 说罢,抱着剑下山去。 一阵清风拂起,将红布掀起一角,隐约可见牌位之上的“离平”二字。 问道大会还有几日才能正式开始,偌大归寒城却已满是三界而来的修士。 离长生三人从山上下去,一路到了比试之处。 乌玉楼财大气粗,竟然在归寒宗最好的地段建了一座数十丈的木楼,直耸入云,上方无数密密麻麻的法阵运转着,将一切非人之物隔绝在外。 离无绩和离长生并肩而走,看着四周到处都是乌玉楼的人朝着离长生小声道:“问道大会历来都没有要缴纳钱财才能参加的道理,这乌玉楼就能厚颜无耻做出这事——封道友可带够银钱了?” 离长生疑惑道:“要多少银子?” “二十两。” 离长生“嗯”了声,熟练地朝封讳伸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