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
“师尊,我腿疼。” 身边人立刻坐起,点燃了油灯,掀开被褥,“哪儿疼?” “不太清楚具体是哪里。” 她的腿脚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,只能模糊地感觉到痛意。 杜越桥:“是右腿疼,疼的位置比较靠上。” 顺着她的膝盖,楚剑衣往上轻轻地摁过去,“是这儿疼吗?” 询问了好几遍,终于在手按到臀/丘以下的位置时,杜越桥隐忍的声音终于叫出来:“唔——正是这块儿疼。” 楚剑衣蹙眉,“应该是长了褥疮。” 是腿根外侧的位置,杜越桥长时间被她以一个姿势搂着睡,这一块儿受到重压且没有活动,很容易生褥疮。 手掌往上,捏住杜越桥睡裤的带子,“帮你脱掉裤子,看一看褥疮的伤势?” 要她光着腚面对师尊? 杜越桥没眼想那画面,连忙说:“不必了,我侧过去睡就好。” 说着她撑起身子换了个睡姿,正好背对着楚剑衣,“我困乏得很,师尊,熄灯睡下吧。” 这次灯又亮了会儿才熄灭。楚剑衣的目光在她腿间扫了好几眼。然后熄灯躺下。 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明天为师早点儿起,把医修请过来,给你看伤病。” “辛苦师尊。”杜越桥说,她的手往下摸去,触到那褥疮时冷嘶了声。 却好像疼在楚剑衣身上。 “不要去碰那一处。”楚剑衣捉住她的手,靠近了些,以身后拥抱的姿势握住手放在杜越桥腹前,“为师知道你疼,今夜先忍一夜,手上不要乱动再去触碰。” 她靠得很近,搂得有些虚,防止自己碰到杜越桥的伤处。 说话间吐出的热气穿过发丝,萦绕在杜越桥耳畔,耳垂烧得滚烫。 这姿势对吗? 明明刚才自己不慎掀开她衣服,她还非常避嫌来着。现在这个姿势她却半分没觉得不对劲? 可是之前在马府,师尊大方袒露着腰身,没想到要避嫌,澡池子泡澡也不见得避着她,就连刚才……师尊还想要脱她裤子。 杜越桥搞不懂了。 思绪很乱而且绕,脑子越来越沉重,睡意涌上来,杜越桥放弃思考,逐渐沉入睡梦。 就在这混沌之际,她感觉身后的人凑近来,环抱她的手变得更紧。 还有一声很轻微的喟叹。 “对不起啊越桥,是师傅没有保护好你……” 不是的。没有。 她想把话说出来,可是睡得实在太沉,这些话像石子投入池塘般,荡漾出几道涟漪,很快就沉了底。 翌日,天光还没有彻底亮起来,杜越桥朦胧听到几个声音。 苍老的声音说得多,说着什么“偷懒”“清尘诀”“不会当师尊”之类的话。 连起来大抵是,怎么当的师尊,嫌麻烦用清尘诀给徒儿清理身子,生了褥疮都不知道。 楚剑衣的声音则在说,“嗯”“知道了”“什么时候能动”。 在问杜越桥的腿脚什么时候能恢复。 声音一下子沉寂下去,过了好久,才低语些什么,杜越桥没有听清楚。 接下来,她感觉到自己的腚和腿忽然凉飕飕的,有双像老树干般粗糙的手在上面摩挲,发着淡香的冰凉药膏涂在褥疮处。 做完这一切,那些声音变得很远,最后消失,杜越桥又陷入安睡。 睡了大约很久,她又清晰地听到两道稚嫩的声音在说着悄悄话: “禅禅,毋怕毋怕,楚师已然走远,你我速来看望杜师姐。” 轻到几乎没有的脚步声,很是小心惧怕。 “禅禅,你携带的礼物真乃轻于鸿毛!礼轻情意重。” 另一个声音怯怯开口:“桥桥姐姐会收下吗……她会责怪我吗?” ----------------------- 作者有话说:想改个书名,不过还没有想好,改了之后大概会是这种类型的:《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》《养成系徒儿如何攻略傲娇师尊》[捂脸笑哭](好像都不太好,但比现在这个书名应该好点?现在的书名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[捂脸笑哭]我真是个起名废),后续还会换个封面[撒花]因为我把笔名和书名都改了哈哈哈 第64章 桥姐姐请嫁给我有心上人了?那我做小…… 凌禅手里捧着盒黄澄澄的人参果,正是她当时给楚剑衣拜师礼的那种。 凌见溪则提着个很精致的匣子,里面装满了各种名贵的药物补品。 见杜越桥醒了,凌见溪朝她盈盈作揖,然后把匣子奉上,说道:“杜师姐,我家大姨本要前来探望你和楚师,但因着门派事务繁忙不能亲自过来,便命我携礼而来,向师姐与楚师问好。” 周围没地方放匣子,凌见溪只好把匣子置在床上,凌禅跟着想把人参果也放上去。 她极快地瞥了杜越桥一眼,又看了看床上的精美匣子,犹豫再三,最终还是捧在手里,很是局促。 杜越桥却艰难地坐了起来,倾身过去,接过了她的果盒,连同凌见溪的药匣一同抱在怀里。 “你们俩怎么知道我醒来了?”她看向两人问。 凌见溪说:“今日清晨楚师出门前往医馆寻医,便有人向——” 她突然捂住嘴,在杜越桥的询问目光中,憋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总而言之,便是大姨知晓了,而后告知与我。” 凌禅低着头说:“我今早路过这里,刚好看见楚师送走医师婆婆,看起来她的心情比之前好很多,就猜到是桥桥姐姐醒来了。” 她的神情掩在低垂的眉眼中,但仍然能看出来人很低落,半点没有从前的开朗和无忧无虑。 凌见溪道:“禅禅早在我来之前就到达院子,只是一直坐在篱笆下,不敢进屋。” 早就来了却不敢进屋? 杜越桥这才仔细打量她,臃肿的衣物外层是雪融后浸湿的深色,发梢也半湿地贴在脸颊,尤其是她的手,手指泛着被冻久了的粉红色。 察觉到打量的目光,凌禅不自在地把手背到身后,好像个认罪伏法的囚犯。 杜越桥:“你都提着礼物来看我,直接进屋就好了,外头应该还在下大雪,坐在篱笆下会很冷的。” 凌禅垂着脑袋点点头,含糊地说了声哦,没了下文。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,气氛变得很尴尬。 凌见溪看看她,又看看杜越桥,说道:“禅禅是怕被楚师责怪,亦是怕师姐醒后不愿见得她,故而不敢进屋。” 凌禅忙拽了下这人的衣摆,她没想到凌见溪会把自己的心思这么直白地说出来。 凌见溪握住她乱拽的手,合拢两只手,迫使她面向杜越桥,“禅禅不必怕,杜师姐并未怪罪你,否则怎会还愿意与你说话?” 很有道理。 于是凌禅怯生生抬头,对上杜越桥浅浅含笑的眸子。 压抑的情绪绷不住了:“桥桥姐姐,我、我对不住你……” 豆大的泪珠一滴滴滚下脸蛋儿,凌禅抽泣得不像样子。 凌见溪推着她往前走两步,杜越桥弯腰牵起她红肿长有冻疮的手,将人拉到自己床边。 “怎么会对不起我?不哭啦……有事慢慢说。” 凌禅两眼泪汪汪看着她,哽咽地说:“是我、是我不好,桥桥姐姐,我不应该、不应该哭成那个样子,让你以为我伤得很严重、事情很糟糕,但其实、其实我只疼了一会儿,却让你跑出去生了这么大的病,对不起……” 原来自己受刺激跑到暴风雪中,发病昏迷不醒,让这小丫头以为是她惹出的祸端,可怜巴巴地给自己扣上不明不白的罪名。 杜越桥心中默叹口气,垂下眼眸,很快又抬眼看向凌禅,语气温柔地说:“这和你没有多大关系,是我自己承受不住才发了病。我没有埋怨你,不哭鼻子啦。” 她把凌禅牵近些,抬起手轻轻拭去泪水,“真的没有关系,况且那竹竿是我自己斩下来的,还砸伤了你,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。” “禅禅,你的脑袋还疼吗?” “不、不疼了。”凌禅在她的安抚下逐渐镇定,主动勾起她的几根手指,“桥桥姐姐,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,我对不住你的不仅只有害得你生病。” “还有之前我也做得不对,我先前抢你的干果,每天跟你抢饭吃,还和我娘因为这葡萄干大点的小伤就大哭,刺激你跑出去发生意外,你真的不怨我吗?” 凌禅的目光像从低位仰看她,眼眸里尽是愧疚之色。 杜越桥突然感觉心里有点堵,因为她话里提到的她娘。 好像一根无心之刺,精准扎进了她的心窝里。 杜越桥喉咙开始发涩,她阖上眼憋了半晌,然后睁开双眼,尽量温和地说:“不怨你,你现在处境比我难,总是吃不饱饭,如果能让你吃饱,我少吃点也没关系。” “况且每天送来的餐食很多,我也能吃饱,所以你不用歉疚。” 眼前总是吃不饱饭的你,和小时候的我有什么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