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
“你我之间,不必言谢。”沈拓揉了揉他的头发,看了眼天色,“饿了吧?我去做饭。” 第四十二章 几乎是一日之间,威远镖局的沈镖头要成亲的消息,就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了清河镇的大街小巷。 镇上顿时议论纷纷。 茶楼酒肆,街头巷尾,处处都是谈论此事的。 “竟是娶个哥儿!难怪沈镖头这些年对多少姑娘的示好都无动于衷……” “听说那哥儿生得极好,就是身子弱了些,惹人怜爱得很。” “沈镖头可是条真汉子,说一不二,既定了是谁,必定是放在心尖尖上疼的。” 流言有好有坏,但大多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感慨和羡慕。在沈拓绝对的实力和既成事实面前,那些微妙的议论很快便被即将到来的喜事氛围所冲淡。 镖局的弟兄们干活极其卖力。 媒人林婆婆动作迅速,很快便将合好的八字和吉日红帖正式送到了沈拓手上,又开始忙着草拟礼单,忙得脚不沾风,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喜气。 孙小五带着一群平日里舞刀弄棒的糙汉子,愣是将沈拓的小院布置得焕然一新。 窗明几净,院门和窗棂上贴上了大红喜字,檐下也挂上了红绸,新打的家具散发着木料的清香。 周叔也订好了镇上天香楼的席面,掌柜的一听是威远镖局办喜事,自是十二万分的上心。 沈拓有意让秦小满静养,外面的事一概不让他操心,只偶尔拿些花样料子回来让他挑选,或是告诉他一声进度。 他还特意请了镇上手艺最好的老裁缝来给秦小满量体裁衣。小院里每日都有人进出,热闹忙碌,充满了筹备喜事特有的欣欣向荣之气。 秦小满看着这一切,常常会觉得恍惚,像是在做一个美好得不真实的梦。 但他指尖抚摸过的红绸是真实的,沈拓每日归来身上带着的尘土木屑是真实的,那些镖师们送来瓜果蔬菜时憨厚的笑容也是真实的。 他的心,就在这一日日的忙碌与期盼中,被填得满满的,再也塞不进半分从前的凄惶。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暖金色,沈拓送走最后一位来帮忙的婶子,关上院门。 一回头,见秦小满正站在屋檐下,仰头看着新挂上去的红灯笼,侧脸在暮光中显得柔和而宁静。 沈拓走过去,自身后轻轻拥住他,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。 “在看什么?” 秦小满放松地靠进他怀里,声音里带着笑意:“看我们的家。真好看。” 暮色四合,檐下的红灯笼被点亮,暖融的光晕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,将影子拉长,亲密地交叠在一起。 沈拓的手臂环着秦小满纤细的腰身,感受着怀中人全然依赖的放松姿态,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填满。 这小小的院落,因为多了这个人,挂上了这几盏红灯,便真的有了“家”的实感,再不是从前那个只是遮风挡雨的落脚处。 “喜欢就好。”沈拓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,“等到了正日子,会更热闹。” “沈大哥,”秦小满微微侧过头,脸颊蹭到沈拓微凉的衣料,“这些天……辛苦你了,还有镖局的各位大哥们。” 他每日看着沈拓忙进忙出,将一应琐事处理得井井有条,那些平日里舞刀弄棒的镖师们,为了他们的婚事爬高踩低,搬东搬西,甚至还有拿起针线帮忙缝红绸的,虽笨拙却无比认真。 这份情谊,他深深记在心里。 “他们乐意得很,早就盼着能有由头闹我一回。”沈拓低笑,气息拂过秦小满的耳廓,“等你身子大好了,再好好谢他们。” 正说着,秦小满的肚子忽然极轻地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 声音虽小,但在静谧的傍晚和两人紧贴的距离间,显得格外清晰。 秦小满的脸颊瞬间爆红,下意识地想从他怀里挣开,却被沈拓更紧地搂住。 “饿了?”沈拓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,“怪我,光顾着说话,忘了该做晚饭了。想吃什么?” “都、都行。” 秦小满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胸前,声音闷闷的。 “那就煮碗鸡丝面吧,清淡些,也好克化。”沈拓揉了揉他的头发,终于松开他,却极其自然地牵起他的手,“你来帮我烧火?” “好!” 秦小满立刻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 他喜欢这种参与感,喜欢和沈拓一起在灶房里忙碌的温馨。 小小的灶房很快弥漫起温暖的水汽和食物朴素的香气。沈拓挽起袖子,动作利落地将白天周叔送来的熟鸡撕成细丝,又将嫩绿的小青菜洗净。 秦小满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,小心地添着柴火。 第四十三章 跳动的火光将秦小满白皙的脸颊映得微红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 他偶尔抬头,看着沈拓挺拔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,切葱、爆锅、下面条……很快,两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就端上了桌。 清亮的汤底,雪白的面条,铺着嫩绿的青菜和金黄的鸡丝,香气扑鼻。 沈拓将筷子递给他:“小心烫。” 两人对坐着,安静地吃着面。简单的食物,却因为这份共同的经营和陪伴,显得格外美味。 秦小满吃得鼻尖冒汗,胃里暖融融的,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。 他偷偷抬眼去看对面的沈拓,男人吃得很快,额角也带着一层薄汗。 吃过饭,收拾完碗筷,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。 沈拓将煎好的药端来,看着秦小满蹙着眉头喝完,立刻递上五味斋买的桂花糖糕。清甜的滋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舌尖的苦涩,秦小满足足吃了两块才停下。 夜色渐浓,小院重归宁静,只余檐下红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。 沈拓收拾好灶房,又将明日需用的药材仔细检查了一遍,这才净了手回到屋里。 秦小满正坐在窗边的榻上,手里拿着沈拓那件之前没缝补完的旧衣,就着烛光,一针一线仔细地缝补着。 他女红算不得顶好,但针脚细密匀称,透着十分的用心。 听见沈拓进来的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眸光水润,带着些微赧然,大约是又想起了晚饭前那令人脸红的“咕噜”声。 沈拓走过去,很自然地在榻边坐下,伸手探了探他搁在膝上的手背,触感微凉。 “晚上就别做这些费眼睛的活了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累不累?若是乏了,便早些歇息。” 秦小满摇摇头,将针别在衣料上:“不累的,就快补好了。就是……我觉得像做梦一样。” 沈拓明白他指的是这突如其来的,紧锣密鼓的婚事筹备。 他握了握秦小满微凉的手指:“不是梦。后日林婆婆会正式送聘礼单子过来,你若觉得哪里不合规矩,或是有不喜欢的,只管告诉我。” “没有不喜欢的,”秦小满忙道,语气带着真诚,“沈大哥安排的,都好。” 他只是觉得一切都太快太好,让他这颗习惯了凄风苦雨的心,总有些飘飘忽忽落不到实处。 沈拓凝视着他灯下愈发显得莹白细腻的侧脸,和那双盛着不安与欣喜的眸子,心中微软。 这一夜,秦小满睡得格外沉。 或许是因为白日里情绪的起伏,或许是因为那碗暖胃的鸡丝面和甜甜的桂花糕,又或许,仅仅是因为知道那个人就在身边,守着他,护着他。 翌日清晨,他是被院外隐约的说话声吵醒的。 睁开眼,天光已大亮。 他忙起身穿衣,推开房门,只见院子里站着两个陌生面孔的婶子,正笑着同沈拓说话,脚边还放着几个大包袱。 “沈大哥?”秦小满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。 沈拓回头见他起来,便招招手示意他过去:“醒了?这两位是张婶子和李婶子,都是镖局里镖师的家眷,请她们来帮忙赶制喜被和布置新房的。” 两位婶子一见秦小满,眼睛顿时一亮,上下打量着他,脸上堆满了善意的笑容。 “哎哟,这就是满哥儿吧?真是生得一副好模样!难怪沈镖头这么急着娶回家呢!”张婶子快人快语,笑着打趣。 李婶子也笑着附和:“是啊是啊,沈镖头好福气!满哥儿放心,婶子们手艺好着呢,保准把你们的新房布置得又喜庆又暖和!” 秦小满被她们直白的夸赞弄得面红耳赤,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,只得小声问好:“张婶子李婶子好,辛苦二位了。” “不辛苦不辛苦!也让咱们沾沾喜气!”两位婶子笑着,又对沈拓道,“沈镖头,那我们就先去屋里忙活了?” 沈拓点头:“有劳二位。需要什么,随时叫我。” 两位婶子提着包袱进了正房——那里已被布置成了新房,这几日秦小满都是睡在东厢房里。很快,里面便传来了抖开布料、絮棉、以及两位婶子低声说笑商量针脚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