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才不是出于什么关心!白眼狼而已,他对他这两年过得怎么样一点都不在乎。 如此在心底念叨了两遍,他才伸手去抓周厌的手腕,很不客气地把他的袖口猛地往上撸。 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,上面全是啃啃哇哇的疤痕,甚至一小块伤疤直接凹陷下去,周边的牙印看得人脊骨生寒。 方初人都傻了,这小白眼狼不是去跟他爹过好日子了吗? 不用给他当仆人似的鞍前马后,也不用舍弃自己的所有个人时间全天候的围着他一个人转。 周厌应当过上好日子才对! 方初呼吸像是掺了针,气息急促地抬眼瞪人,“这些伤怎么回事?” 对方依旧跟颗焉啦吧唧的小白菜似的,也不说话,僵硬地把手抽回来,抖着指尖匆匆将袖口扯下来盖住,似乎很不愿意让人看见这些伤口。 这副模样简直比梁归还要窝囊。 方初快要被气死了,一把拽住他的领口把人上半身扯近,说话都有些咬牙切齿。 “谁干的?你个蠢货不会给家里打电话吗?啊!就老老实实的给人欺负?!” 火气往上窜的小少爷脸都被气红了,凶巴巴瞪圆的眼睛透着一层很浅的湿意,像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琉璃宝石。 不是梦。 周厌目色痴愣,胸腔中的那块血肉重重跳着,像是要生生把他的肋骨撞断。 撞断也好。 把那块肮脏而腥臭的欲望拽出来,塞在宝宝肚子里…… “哈啊……” 微不可闻的呻吟如同沾了粘稠的蜜,周厌腰眼发酸打颤,雾蒙蒙的长眸中沁满病态可怖的痴迷。 可惜散落下来的发丝将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遮盖了大半,方初又被他这副三棍子打不出俩屁的模样气得头脑发昏,恨不得扒开他的嘴巴看看到底有没有舌头。 “说话!!” 脾气很不好的小少爷拔高声音,恶狠狠道:“再装哑巴信不信我把你头打掉!” 周厌被他可爱到,唇角勾了勾,声音很哑:“初初想听什么?” “身上的伤哪来的?” “医院。” 轻而又轻的两个字眼才落在方初耳边,客房的门就忽然被推开,那点声响惹得方初和周厌都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。 除了单手拖着餐车站在走廊阴影处的梁归,还有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。 周厌的父亲周既明。 眉眼和周厌很相似,只是对比起阴郁冷淡的青年,周既明更为刚毅严肃,五官深邃立体,身形挺阔,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年近四十的人。 他撩着眼皮看过来,似乎很不喜自己见到的场面,眉心簇出明显的痕迹,眼底的厌恶几乎毫不遮掩。 “还不滚出来。” 这声低斥让心情本就糟糕的方初更是差上加差,他眼神极冷,松开周厌被扯得乱糟糟的衣领,转身直接挡在他面前。 “敲门很难吗?” 周既明眼中覆着一层阴翳,毫不在意地瞥了眼方初,像看只阿猫阿狗似的,极不在意的直接连人带声地略过。 “去把人拖出来。” “我看谁敢!” 方初气势汹汹地昂起下颌,像只护食的猫猫,试图龇牙咧嘴的亮爪子,架势很足,震得几个保镖步伐都顿了顿。 在他身后的周厌古怪地打了个颤,绷着青筋的脖颈蔓上红热,仰头痴痴看着面前的身影,身体的反应下流至极。 他完全没有遮掩,除了背对他的方初,其余所有人都瞧见了他的那副丑态。 周既明额角青筋突突跳动,心里清楚再让这个疯子待在这儿就完了,他这一脉已经连续三代没有建树,智商奇高的周厌是他们唯一的希望。 所以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他的精神缺陷。 周既明心神绷紧到极致,颇为气急败坏地吼道:“愣着干什么?把他给我带走!” “不许!” 方初哇哇乱叫,仿佛心爱的玩具快被人抢走一样,急得左右去推人。 但双拳难敌四手,他那小身板完全不起作用,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厌被粗暴地拖走。 “什么破玩意儿!!”破口大骂的方初拎起手中的水杯“砰”地一声砸在地上。 这小霸王向来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哪个不是好声好气地捧着他。 结果来了这破地方,短短一天又被骂又被罚的,连自己的马仔都护不住了。 真是岂有此理!! 呼呼喘气的方初烦躁到恨不得掀了这屋子,赤脚乱走的时候冷不丁地被梁归从后面一把抱了起来。 “乖乖,地上有玻璃。” 梁归心疼的蹙着眉,低声下气地哄着,“我带了小蛋糕回来,还有其他零食,先吃一点东西好不好。” “不好!” 方初挺腰反手拽住梁归的头发,跟头发怒的小兽一样,呜呜哇哇乱叫着一通折腾,待人笑着跌坐在沙发上后更是胡闹,用头顶人,又踢又踹,又咬又撕,试图把一整天憋的火全都发出来。 力气不大,咬人更是齿痕都没留下。 梁归唇角勾着,眼皮低低下压看不清神色,一手小心翼翼护着弟弟的腰,一手轻而又轻的搭在他后颈上,半开玩笑地说:“宝宝……” “……你也咬我好不好。” 作者有话说: ---------------------- 第9章 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方初自然没答应,直接当成耳旁风一样略过,胡乱发泄一通后小蛋糕都没吃,憋着满肚子气骂骂咧咧地睡着了。 他眉目间沁着疲色,趴在梁归胸口上时不时还拧眉哼唧两声,似乎在梦里都在骂人。 是漂亮且骄纵的猫猫大王。 梁归勾着唇角,眼睫低压的长眸中溺着极为病态的痴色,一直看了许久才古怪地转动了下满是红血丝的眼珠,一手托抱着怀中乖乖的臀部,一手按着他的脊背,将人带进卫生间洗漱。 中途自然少不了一番闹腾,尤其方初现在跟个炮仗一样,不用点都能自燃的那种。 梁归对此经验颇丰,低声“心肝儿”“乖宝”的哄着,动作轻了又轻,花了十几分钟才总算收拾好一切。 第二天还是清明假期,方女士得知自己宝贝儿子要被留下来后眉头就没松过,三番四次地叮嘱方初:“受委屈不要忍,该动手动手,天塌了你老妈也能顶着。” 周教授在旁边点点头,神情严肃,“喜欢穿女装也没事,爸给你买。” 方初:“…………” 他耳朵红到快要滴血,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,“我不喜欢!!” “好好好,不喜欢不喜欢。”方枝意捧着儿子气鼓鼓的脸揉了又揉,忍俊不禁,连声哄着他。 根本就是还拿他当小孩子。 方初觉得自己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,可为了照顾方女士的情绪,他还是矜持地撒了下娇—— 用脑袋去蹭妈妈的掌心。 唇角翘着,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,骄矜恣意得像只春风得意的狸花猫。 可爱疯了! 方女士被萌到说话都是夹子音,周教授花了好长时间才把妻子哄上了车。 总算和父母正式告了别,可怜的方初开始了苦闷的礼仪小课堂,周末连续两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。 期间他一直没有再见到周厌,寻着机会找周津年旁敲侧击一番后才知道人已经不在老宅这边了。 “那他去哪了?” 方初一下子着急起来,自从那天周厌被拖走后他就再也没联系不到人。 那小白眼狼可是被他咬过三次的,要是他瘾症犯了可怎么办?! 向来窜天入地的小霸王呼吸都乱了,一把扯着周津年的衣领摇过来晃过去地咋咋呼呼。 “他被谁带走了,他爹是不是?那老头一看就是坏东西!他一定在虐待周厌!” 被拽得喘不过气的周津年脸都憋红了,使劲伸直脖子扯着方初的手,“松,松开……我要被,勒死了……” “啧!” 方初不耐烦地把人扔到旁边,脚底板跟踩着火一样,停不下来,在原地来来回回地走,嘴巴里念念有词。 “我就知道!你们周家除了我爸没一个好东西,搞私生子也就罢了,生了还不养,那小白眼狼十岁之前过得什么日子他爹知道吗?!等人长大有出息了,又腆着脸来当爹!这也就算了!他这两年把人养成什么样了?!” 被气得快要原地跳起来的方初眼睛都在冒火,亮铮铮的瞪着周津年,好似把他当成整个周家的代表,越看火冒得越大,人家弓着脊背才喘过气来他就跟头愤怒的驴一样,哒哒哒冲过去一脑袋砸在周津年脊背上。 后者本来就挨了私训,衣服底下满是密密麻麻的鞭痕,被这虎了吧唧的倔驴偷袭,整个人疼得脸色都白了,闷哼一声栽倒在地上。 边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梁归撩起眼皮看过去,漆黑沉郁的眸光像是溺着一层血,空荡荡的瞳孔中渗着古怪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