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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屠准像一条搁浅的鱼,在某个瞬间忘却离水的后果,反而想就此沉沦在这样温暖的、柔软的、铺满砂砾而磨人的海滩。 “我们结婚吧!”她把手从他掌心抽离,一句话说得突然,却不紧不慢。 裴空青机械地晃了下,他抬起头,一脸莫名其妙。 “两次救命之恩,足够以身相许,当然我本意并非如此。”屠准坦然道,“父母给我存过一笔钱,年满十八可以取一次,结婚可以取一次,怀孕生子……咳,我们结婚,你什么都不需要做,只是借此契约把钱取出来。” 裴空青神色冷淡地盯着她,两只眼睛幽黑,情绪空泛不明。 “你不需要付出什么,在这段契约关系里,我们各取所需。”屠准观察他的表情,最后胸有成竹地说,“20万!你可以分得一半,是法定的,也是你应得的。” 半晌,头顶有冷声蹦出齿缝:“你看我很像冤种吗?” 屠准眨巴眼睛,貌似无辜地问:“怎么说?” 十万,哪个穷光蛋能不为所动? 但裴空青白白的睫毛一动不动。 言尽于此,多说无益。 屠准挪开视线呆呆望天。 她不擅长权衡交易的利弊,抓个壮丁把自己捆进婚姻,以逃避婚姻这个计划,是深谋远虑还是短见薄识,她不太清楚。 但眼下由不得她迟疑,她没办法在花朝县一直藏下去。 跟了晏知许12年,他的雷霆手段她比谁都清楚,最多3天,他一定会从花朝县把她挖出来。温润贵公子为了满足他那可悲可笑的道义和良知,大义凛然地将她拱手让给了自己的亲弟弟,他亲自逼婚。 婚宴都已准备妥当,就差她出个人头演完这场戏。 流言蜚语都有多难听——辛辛苦苦养大的金丝雀,哥哥用完还得留给弟弟继续用。 不亏是商场精英,“物尽其用”都能让他玩出花样。 曾几何时如掌中珠的公主,成了兼葭倚玉的金丝雀,成了摇尾乞怜的丧家犬。 但事已至此,伤春悲秋没有意义,眼下的现实是,她价值10万的诚意被“壮丁”无视了。 也对,天上不会掉馅饼,只会掉陷阱。 她好像一个骗婚的诈骗犯,也难怪裴空青会怀疑她在搞仙人跳。 屠准忍不住垂头丧气。 但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:“下午。” 屠准抬头看他一眼。 裴空青表情慵懒,只是垂眸,心不在焉地翻着日历,一句话说得很淡:“如你所见,我很穷,的确需要钱。” “所以。”他将手机揣回兜,勾着唇角漫不经心地说,“我们结婚。” 第7章 云里雾里结了个婚 没错,屠准求婚了。 然后,裴空青答应了。 两个疯子。 两人下午到的民政局,不知道张嘴就来的日子赶上了什么黄道吉日,人挺多的,两人南辕北辙地坐在休息室两端,一个病号满脸痘痘坐得没精打采,一个白毛一脸散漫坐得大大喇喇,滑稽中带点荒谬。 终于等到叫号,屠准率先起身,裴空青却像没听见。 他仰头望她,仍是无所谓的厌世样,漂亮的眸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:“你考虑好了吗?” 屠准认真道:“我考虑得很清楚。” 她爱了那个男人十年,从一声*“哥哥”开始,她的浪漫温柔、她的勇敢热烈,都因他而生,她从未吝啬过自己的爱意和表达,甚至让人觉得任性可笑。 屠准无比确信,没有什么后果会比成为他的亲弟妹更糟糕了,她没有办法站在他的立场思考出任何理性的内容。 叫号机又重复了一遍,还有工作人员走过来提醒。 裴空青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她:“但我裴家没有离婚的先例。” 屠准愣了下,旋即仰起脖子,不甘示弱地说:“那么巧?我屠家也没有!” 屠准没想到民政局如此通情达理,白毛也让领证,工作人员见她满脸红疹,问了几句后也没再多说。 电视里演的繁琐步骤,一概从简,名字唰唰签了好几个,印章啪啪一通戳,红本子从机器里进,再从机器里出,立体的钢印就刻到了照片上。 就这么,云里雾里结了个婚。 结了婚也没任何值得庆祝的,两人又回到医院——还要继续输液。 晚饭时,裴空青买了粥回来,他也跟着喝粥,配菜就是一碟拍黄瓜,他是真的穷,连蛋糕都没舍得买,只从兜里摸出一只小小的,圆圆的,提拉米苏味的大福。 大概是因为大福太小了,意犹未尽之下,吃得屠准想哭。 输液导致体内水分过多,鼻尖一酸,还没来得及往回憋,就掉下来了,斗大的两颗,砸在手背上。 裴空青正在看租房软件,那片老破小被一家工厂相中了,拿了地打算拆迁,住不了多久了,花朝的房子也就那些,安静的太偏僻,不偏僻的因为隔音差,又会很吵。 他一个大男人随便住哪里都无所谓,但是…… 他抬起眼皮,正好就看见屠准砸手背上的两颗泪,嘴里还嚼巴着大福,眼泪汪汪地探出舌尖舔留在盒里的渣。 裴空青把手机反扣在床边,伸手就把盒子抢过来,直接扔进垃圾箱。 屠准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。 安静须臾。 屠准说:“我爸妈留给我们的那笔钱,得回雍城才能取出来。” 她说话很聪明,“我们”两个字很像是真心话,找不到表演痕迹。 裴空青正低头看着手机,闻言情不自禁地睫毛轻颤。 雍城,国内gdp排第一的经济重地,和花朝一样,同处南方,但两地相距近两千公里,经济水平更是天壤之别。 “我在雍城还有一套房,是……” “去雍城,得有两千公里吧?”裴空青打断她说话。 屠准从来没考虑过哪里距离哪里有多少公里这种东西,她的距离衡量标准一直是飞机的飞行时间,于是立刻说:“去市里坐飞机,机票只要几百块,三个小时就能到!” “没时间。”裴空青站起身,把手机揣回裤兜,看了眼输液瓶,快见底了。 他冷淡地拒绝了她:“以后再说。” 说完,他离开病房去找护士,护士来了,他没回来。 裴空青去上班了。 - 屠准在医院又住了三天,她像绵羊一样乖乖听话,两人相安无事整整三天。 风平浪静的,却还是在出院时碰见了不该碰见的人。 黑亮耀眼的迈巴赫停在她面前时,屠准还提着包左右张望,裴空青去骑车了,让她站在医院楼下等,但那个地方阳光直晒,她躲到树荫下,拿不准他能不能看见。 车窗滑下去,男人笔直西装严肃刻板,简简单单一身黑,衬得肤若皎月,五官格外矜贵绝艳,墨眉如箭凌厉清寒,而桃花眼深邃含情。 女人皮肤白,戴着金丝边眼镜,两只狐狸眼黑亮妩媚,浓郁睫毛如扇,耳边碎发飘逸,脑后马尾爽利,一身飒爽正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段。 晏家家大业大,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总裁居然带着情人亲自来花朝县抓她了。 乐眠眯着眼向她招手:“阿准。” 阿准也是她配叫的?屠准冷嗤一声。 瞧两人出双入对并肩而坐,还有那双勾人的眼睛,带着耀武扬威的笑意,就像在宣告主权,屠准只觉得厌恶,皱着眉,往后退了两步。 晏知许偏了头,眼神很淡:“上车。” 上个屁! 屠准转身就走。 没走两步,手腕被人拽住,头顶砸下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:“闹够了没?” 屠准甩掉他的手,不想说话,也不想回头看,抬腿就往前走。 一米六二的人哪里走得过一米八六的长腿,胳膊又让晏知许抓住,他带着她转身,两只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像是要喷出火:“你给我听话点屠准!” 恶狠狠的话音刚落,晏知许注意到她脸上的小红点,尽管已经淡了很多,但屠准皮肤白,所以也显眼,他伸出另一只手摸到她脸上:“脸又怎么了?” 他突然慌了,语气也软下去:“吃什么过敏了?哥哥看看。” “关你屁事!” 屠准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,胳膊挣脱不开,干脆低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。 晏知许皱了眉,但手背被咬出血,也没松手。 尝到腥味,屠准才松了牙齿,看到乐眠饶有兴趣地杵在他身后,一脸胜券在握的心思,那眼神跟吃瓜群众看戏一样。 她飞快地扭头呸呸呸,随后冷笑一声:“你的手怎么那么苦?” “摸了贱女人的手都是苦的,你放开我,别碰我!” 晏知许拽着她的胳膊往出租车走,嗓音放沉:“谁教你如此泼辣无礼、口无遮拦的?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?” 屠准气得冒烟,但怎么也甩不开他的手,她没辙了,抡起包就砸向他,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:“啊啊啊,救命啊,这里有人贩子偷人了!快救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