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敲击声落在她的心上,碰撞出失措的心跳。 她环视四周,在临公园的窗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,他比她早到。 挺拔的脊背身姿与温馨的环境并不相合,冷静、喜怒不形于色是初楹再见到江瑾初的最大印象。 初楹眨了眨眼睛,身影未消失,不是做梦。 和过去的许多次一样,她一步一步向他的方向走过去。 初楹反复深呼吸多次,在江瑾初对面坐下,艰难说出了开场白,莞尔道:“你好,我是初楹。” 泛白的指尖暴露了她紧张的心情。 江瑾初站起身和她打招呼,微微弯腰,视线和她平行,“你好,我是江瑾初。” 自我介绍完毕后,两人不约而同笑出声,明明昨日刚见过。 初楹紧张的心情缓解三分,“好巧,竟然真的是你。” 江瑾初却说:“不巧,我知道是你。” 初楹没反应过来,好似碰上他,她就变成一颗生锈的螺丝钉。 他知道是她才来的吗? 如果是别人,他就不来,是吗? 但她不敢追问。 和不熟的老同学相亲,气氛略微诡异,江瑾初率先打破沉闷的气氛,轻声询问:“想喝什么?” “白开水就好。” 初楹不敢放松一举一动,腰背挺直,直直盯着桌子上紫色的薰衣草花束。 她从余光里看到江瑾初在用手机点单,骨络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。 眉头始终紧锁,似是面对一道难题。 不多时,服务员端上来一杯白开水、一杯温牛奶和一份青提千层蛋糕放在初楹的面前。 江瑾初解释,“不知道你爱吃什么,店员说这个蛋糕不太甜。” 举止体贴、周到、细心,考虑到各种小细节。 就是一杯热牛奶,好像在照顾小朋友。 时隔多年,江瑾初在初楹心里的分量不减反增。 “谢谢。”初楹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,抿抿嘴唇,绵密的奶油在口腔中化开。 两人进入冷场,气氛尴尴尬尬,突然江瑾初的电话响起,他按灭后,电话再次响起。 初楹恬淡示意,“你先接。”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,江瑾初回答,“在相亲。” 相亲? 迟星宇内心十分震惊,生生按住八卦的心,长话短说,年前的一起案件,当事人问罚金可不可以低一点。 江瑾初眉峰紧蹙,声音低沉,“停,这是违法,司法责任追究条例需要我背给你听吗?” 面色凝重,眼神如隆冬的冷月般寒冷,透出万分的冷厉。 而后电话挂断,初楹低下头,不敢看江瑾初。 面对工作上的原则问题,他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 初楹第一次见,难免会有些害怕。 江瑾初不以为然,拿出一个棕色档案袋,递到她的手边,面色稍缓,语气温和,“第一次相亲,不知道流程是什么样子,这是基础资料。” “我也第一次相亲,没准备这些,有问题,你可以直接问我。”初楹礼貌回复,不去触碰档案袋。 “可以拆开。” 初楹听话地拆开档案袋,里面有几张a4纸,除了基础的身高体重、健康状况和家庭介绍之外。 竟然还有一份心理测试和无犯罪记录证明。 他比她想得要认真,只是过于认真了。 似是想到什么,江瑾初补充,“我爸妈离婚了,原因是我爸出轨,我妈在海岛度假加调养身体。” 初楹不知道别人相亲是什么样子,只在电视里见过,各种夸大其词,身高165会说自己170,没工作会说在考编。 她头一次相亲遇到这么实诚的人,“不美化一下吗?” 江瑾初坦言,“我觉得坦诚更好,我不是敷衍相亲,更不是为了完成家里人的任务。” 廖廖几句话,已经超出初楹的认知,亲耳听到他说不是敷衍的冲击感太强。 她组织下语言,“我爸在我小学毕业那年去世了,后来,我妈和叔叔结婚了,家里还有一个哥哥。” 嫂子的事需要保密,除了亲近的人,其他人并不知道。 关于爸爸去世的事初楹在那个暑假和江瑾初说过,他应该是忘了。 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多年。 岂不料,江瑾初用清润的嗓音回:“我记得。” 他记得过去的事,记得她说过的话。 一点点的甜,与舌尖的奶油融合,不知不觉,初楹吃完了青提蛋糕。 江瑾初的态度始终淡淡的,比昨日少了几分压迫感和庄重感,仅此而已。 他说他是认真的,但仅限于交流基本的信息,没有谈到任何关键的问题。 应该是没戏了,她只是他见的第一个相亲对象,还有第二、第三个相亲对象在等他。 不过能和他面对面坐着,对初楹来说,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。 初楹扭头望向窗外,阴沉的天终于落下了雪。 雪花飘落在玻璃窗上,簌簌落下。 复古玻璃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。 咖啡厅换了一首歌,高潮响起。 确认悸动以后 他的名字,怎么突然朗朗上口 借着余光,把他描绘拼凑 喜欢是两手空空 是眼眶红红 是蠢蠢欲动 是来势汹汹 是似懂非懂 是风吹草动 都让我心事重重* 如果能定格于此就好了。 在初楹思索如何告别时,混着歌 声“喜欢是对他的单向箭头”,她的耳朵里灌入一句话。 江瑾初薄唇轻启,“尽快结婚,可以吗?” 第3章 错位-答应和江瑾初结婚 「答应和江瑾初结婚。」 ——初楹日记。 “啊?”初楹猛然抬头,撞入江瑾初漆黑的瞳孔中。 这是求婚吧,是。 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疑惑被江瑾初捕捉,“你不用立刻回答我,我随时等你的答案。” 初楹的嘴巴张成圆形,又“啊”了一声。 其他都不用聊的吗?比如对另一半的要求,以及各自的喜好。 她的心脏加速跳动,仿佛要从胸腔内跳出。 江瑾初将袖子挽上去半截,露出冷白色的腕骨,眉眼塌下去,“还是说,你要接触接触别人。” “不是。”初楹怕他误会她是广撒网,直摇头。 自觉回复得太快,她犹犹豫豫,说出自己的顾虑,“我们家世不太相当。” 江瑾初出生于高干家庭,外公退休前是军区上将,外婆是武警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医师。 妈妈是文工团的舞蹈家,爸爸是知名企业家。 有权有势,是名副其实的高干子弟。 相比较来说,她的家庭普普通通。 爸爸是消防员早年救火牺牲,妈妈是退休的高级教师,叔叔退伍后是基层民警,哥哥是特警。 和江瑾初的家世相比可谓天差地别。 江瑾初的表情难得丰富了些,眉头舒展,似是羡慕,“很相当,你比我好多了,家庭幸福,不是吗?” 上学时经常能见到她的叔叔接送她上下学,晚自习后买糖葫芦,拎着她的书包,甚是爱护。 异父异母的哥哥在学校里无微不至地保护她,生怕妹妹受了委屈。 初楹的手掌握住杯柄,牛奶顶部浮出一层奶皮,眉眼弯弯,“还能这样比啊。” 她笑起来有个浅浅的小酒窝,眼睛像月牙,很甜很甜。 初楹试探性问他,“你还要接触其他人吗?” 江瑾初说了四个字,“就你一个。” 初楹的心脏像被重重撞击,她抬起眼眸,小声问:“我能问为什么吗?” 她想问为什么迅速求婚,为什么只和她相亲? 江瑾初思虑片刻回答,“我外公外婆年纪大了,妈妈身体不好。” 初楹瞬间明白,由于家里的缘故,他才愿意成家。 江瑾初握住杯盏,“是不是我太唐突了?” 初楹搅动手里的牛奶,嫣然一笑,“没有,就是意外,有点太快了。” 第二个为什么的答案,无从探究。 只要结果如意,答案是什么便不再重要。 江瑾初淡然自若,“工作使然,习惯了。” 不是敷衍,不是当成任务,是当工作对待,初楹的内心不可避免地失落。 像处在无边的青梅海,被酸涩裹挟。 初楹垂下眼睫,整理好情绪,“刚刚的问题,给我一点时间思考一下,可以吗?” 江瑾初颔首,“可以。” 店家换了一首轻快悠扬的曲子,咖啡厅里安安静静,偶有汤匙触碰杯壁的清脆撞击声。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,地面很快积了一层白色。 新年的初雪,蕴藏着不一样的含义。 初楹微微偏头,提议道:“出去走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