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文网 - 都市小说 - 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在线阅读 - 第15章

第15章

    “属下领命!”顾意神色凛然,转身如疾风般掠出。

    顾溪亭走到案前,就着许暮刚才的字迹,用朱墨在草腥气上画了个圈:“晏家做了局,我们可顺势入局引蛇出洞,但在此之前,也得知道毒蛇究竟是哪条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真的能查出来吗?”

    “你可不要小瞧了我的九焙司。”顾溪亭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青色名册递给许暮,“挑人吧。”

    名册封面上,是顾溪亭凌厉的笔迹,写着「云沧茶户名录」。

    许暮的目光落在那名册上,又缓缓移向顾溪亭沁血的肩头,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关心之词。

    许暮沉默地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卷名册冰凉的封皮,他知道这名录里的人,都是签了死契的。

    翻开第一页,许暮的目光扫过上面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和按下的鲜红指印,为了让他能快速了解这些茶农的生平,每个名字旁边还用小字做了详细的批注。短短几天时间就能将调查做到如此极致,也难怪顾溪亭对九焙司的能力自信不疑。

    而这本薄薄的名册,也承载着无数人的身家性命,但这就是这世间的规则。

    要么逆来顺受,要么奋力打破。

    在一个个陌生的名字里,许暮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:“卜珏?”

    顾溪亭定睛一看:“对,就是老林那外甥。”

    老林在给顾府做那套器具当天,他唯一的亲人也就是他的外甥,便被“接”到了顾府。那人倒也看得开,反正生死由不得自己了,索性在顾府钓钓鱼养养花,还养了一院子的猫,属实没有做人质的觉悟。

    许暮在顾府看到他好几次,当真是有些羡慕。

    “他怎么?”

    “他跟老林怄气,先前跟顾意吃酒抱怨凭什么他舅父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生死,说再有这样的机会记得也留给他。”

    许暮有些无语凝噎,又有些敬佩,这舅甥俩的心态真是够自己学一辈子了。

    但话说回来,老林舅甥二人的插曲,确实缓解了许暮心中的焦躁,就算这世间是既定的话本,生死不由人,还是可以活得妙趣横生呢。

    日头西斜,将顾府高耸的院墙染成一片暗金。许暮终于从名册上的百个名字中圈定了合适的人选。

    这一天下来,不比茶魁大赛那天轻松。

    许暮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,转头看到顶着肩伤陪自己待了一天的顾溪亭,伸了一半懒腰又把手放下。

    肩上新换的纱布,又浸上了淡淡的血红色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许暮话说一半又顿住,收拾起桌上的笔墨,将名单藏在暗格里。

    顾溪亭面上不显,但心里暗爽,与许暮朝夕相处下来,早看得出他面冷心热、嘴硬心软了,刚能说出那一个字,已经是关心非常了。

    于是他贴心地替许暮接下了新的话头:“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?”

    顾溪亭唇角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带你去见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晚去拜访?”

    “在他那住一宿。”

    不等许暮问要见的是谁,就被顾溪亭带到大门口,门外早已备好了马。

    “骑马?”

    “坐马车难受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你的伤……”

    顾溪亭嘴角微扬,表情仿佛在说他听到了一句很满意的回答。他翻身上马,玄色大氅拂过许暮额角,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

    顾溪亭在马上向许暮发出邀请:“上马,我就算只剩一只手,也能带着你踏遍大雍南北。”

    许暮已然不能拒绝,只能握住他的手腕,顾溪亭手臂发力一带,许暮借势点地腾空而起,下一瞬,整个人已经稳稳落入顾溪亭身前,后背瞬间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,带着清苦药味。

    想到他的肩伤,许暮回头问道:“真的没关系吗?”

    “坐稳。”顾溪亭低沉的嗓音几乎是贴着许暮耳廓响起,未受伤的那只手控住缰绳,左手圈住许暮。

    “驾!”蹄声骤起,马儿一声长嘶,驮着两个人飞驰而去。

    疾驰带来的失重与背后的依托感奇妙交织在一起,心跳声像是鼓点,分不清是马背的颠簸,还是胸腔里失了方寸的跳动。

    “如何?”风声呼啸里,顾溪亭低沉的声音贴着许暮的耳廓传来。

    “尚可。”

    -----------------

    西市茶坊的鎏金匾额下,说书人的醒木拍得震天响——

    “……只见许茶仙指尖流光,茶烟化鹤!要问仙缘何处来?原是九天司茶星君降凡尘!”

    人群轰然叫好。

    “妖言惑众!”蒙面甲卫如黑潮裂开人墙,顾意衣袂掠过香案,长生牌位“咔嚓”断成两截!

    “监茶使代天巡狩,见妖必斩。”顾意靴尖碾碎牌位血字,目光如刀刮过说书人惨白的脸。

    顾溪亭带许暮远离云沧闹市,或许也是想给他片刻的安宁,待二人回来,捧杀的庙宇,早就被他的九焙司拆得片瓦不留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   第13章 故园寒钗

    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霜,夜风裹挟着山野的凉意扑面而来,风声呼啸,将身后关于茶仙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
    顾溪亭控着缰绳,受伤的左臂虚拢着身前的许暮。

    出了云沧后,人烟渐渐稀少,二人行进的速度也明显慢了很多,若是刚认识顾溪亭那几日,这幅场景会让许暮以为自己要被带到郊外灭口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去见谁?”许暮在风声中提高了些声音问道。

    “钱秉坤。”顾溪亭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传来,低沉而清晰。

    许暮心头微动,钱秉坤这个名字他初来乍到也有所耳闻,一个游离于晏家庞大茶业体系之外,却又似乎总能巧妙分得一杯羹的神秘存在。

    此人深居简出,极少露面,坊间传言他背景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许暮若有所思,这样的人不打招呼就来拜访,真的不会吃了闭门羹吗。

    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,两人一时无话,只有风声在耳畔低鸣。

    不知奔驰了多久,官道转入一条更为幽静的山路。

    月光透过稀疏的林木洒下斑驳的光影,最终,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庄园出现在视野里。

    庄园门庭并不奢华,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朴素感,两盏素白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,映照着门上那方木匾——钱园。

    门前并无守卫,顾溪亭勒马停下,将许暮扶下马背。

    许暮下马一瞬便抬头去看顾溪亭的肩头,他的伤显然被这长途颠簸牵扯到了,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,但腰背仍挺得笔直,眼神锐利依旧。

    许暮心里嘀咕:这人任性起来,恐怕还没许诺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劝。

    顾溪亭上前叩响门环,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

    片刻后,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仆探出头,浑浊的目光在顾溪亭脸上扫过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许暮,声音沙哑:“深夜来访,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“求见钱老爷。”

    老仆的目光在顾溪亭脸上停留片刻,尤其是在他那略显憔悴的脸色和肩头依稀透出的暗色上顿了顿,最终缓缓道:“老爷已歇下,不见客。”

    顾溪亭并未多言,只从怀中取出一个素帕仔细包好的物件,递给老仆:“烦请将此物呈给钱老爷,就说是故人之子,带来旧物。”

    老仆未动,顾溪亭声音平静接着道:“‘春垄分秧同稚语,纸鸢斜日并鞍归’,还有半句诗烦请老人家一并带到。”

    老仆迟疑了一下,还是将东西接了过去,侧门再次关上。

    “这样就可以了?”

    “那支珠钗,是他当年送给我娘亲的生辰礼。至于那半句诗,是我赌的。”

    深更半夜用一只珠钗半句诗赌一面机缘,许暮有些哭笑不得,但顾溪亭办事向来有后手,他也乐得在这晒一晒月光。

    片刻,侧门再次打开,老仆微微躬身:“老爷请二位花厅叙话。”

    两人跟随老仆穿过曲折的回廊,园内布置清雅,不见豪奢,却处处透着主人不凡的品味和底蕴。

    花厅内燃着几盏暖黄的烛火,光线柔和,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衫的男人背对着门口,负手而立,想必就是钱秉坤了。

    此人身形高大,肩背宽阔,站在那里,便有一股沉稳的气度。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。

    钱秉坤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顾溪亭脸上,眼神极其复杂,震惊、痛楚、怀念,和一种深沉的……愧疚。

    许暮忍不住好奇,到底是怎么样的渊源,才能让一个早就过了不惑之年的人,显露出如此复杂的感情。

    “像……真像……”钱秉坤喃喃出声,声音有些发涩,眼睛死死盯着顾溪亭,仿佛要透过这张年轻的面孔,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,“溪亭……”

    顾溪亭微微颔首:“钱世叔。”

    钱秉坤平复了翻涌的情绪,目光转向顾溪亭身旁的许暮,带着审视:“这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