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文网 - 都市小说 - 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在线阅读 - 第80章

第80章

    庞云策目光微凝,接着问:“那顾溪亭呢?”

    晏清和摊手:“若不是侯爷您知道皇室的秘闻,我都不知道他是从云沧出去给靖安侯做养子的。”

    庞云策沉默了,目光投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着。

    半晌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冷意:“有人在刻意隐瞒他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正思考着,庞云策脑中突然回想起一件十几年前的旧事,他喃喃自语道:“顾溪亭,姓顾……”倒是疏忽了,他也不一定是随了父姓。

    当年云沧顾家,满门倾覆,难道还有漏网之鱼?

    一丝危险至极的笑容缓缓爬上庞云策的嘴角,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鸷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盘棋,变得前所未有的有趣起来了。

    第65章 共此晨昏

    顾溪亭这一觉睡得沉实安稳, 虽又中了那毒,这次却未曾受到梦魇侵扰。

    可当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却只揽到一片空气后,猛地睁开了眼睛:许暮竟然不在他怀里!

    顾溪亭几乎是弹坐起来, 声音带着慌乱:“昀川!”

    他急切地朝四周看去,终于在屏风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许暮正站在窗边, 听到他呼唤立刻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看着许暮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, 顾溪亭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, 一股失而复得的踏实感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顾溪亭起身, 不由分说地将人拽到怀里, 自己闷在他颈窝低声道:“你去哪了?”

    许暮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, 清晰地感受到他浓到化不开的在意,便轻轻拍了拍顾溪亭紧绷的后背:“我在呢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, 带着安抚的意味, 可顾溪亭却不肯松手,依旧把头埋在他颈间,贪婪地呼吸着许暮身上特有的干净的茶香气。

    这份独一无二的气息, 是谁都无法替代的安全感。

    许暮无奈, 只能任由他抱着,过了好一会儿, 才带着点笑意调侃道:“你这跟小卜珏抱着猫蹭来蹭去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顾溪亭闻言稍稍松开手臂, 低头看着许暮, 眼神认真又委屈:“那猫会挠人, 还会蹬他的脸,你不会。”

    许暮被顾溪亭环着腰, 只能微微后仰,将身体的重量全然依托在他的手臂上:“这么好看的脸,倒是可以仗美行凶。”

    这话半是调侃, 半是真心。

    顾溪亭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心花怒放,方才的不安也瞬间烟消云散,终于愿意彻底放开许暮。

    只是他嘴角依然抑制不住地上扬,温柔地看着许暮说道:“醍醐应该是怕我做噩梦,昨天的药里加了些安眠的成分。”不然以他的警觉,怎么可能连怀中人起身都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许暮闻言,想到他早上沉睡时舒展的眉眼,心底泛起一丝欣慰,别说他身中慢性奇毒,就算是常人,能好好睡一觉也是难得的福气。

    顾溪亭撒完娇准备更衣了,却被许暮拦住:“等下,我刚才正让云苓给你找件明亮点的衣裳。”

    顾溪亭眉梢微挑,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:这是意识到自己的赏心悦目了吗?

    正说着,云苓抱着几件衣裳进来,脸上带着笑:“大人别的颜色的衣裳还真没几件,翻箱倒柜才找出这些。”

    许暮走过去,在那堆衣物里仔细翻看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穿的是竹青色,最终拿起一件靛蓝色的锦袍递给顾溪亭:“这个衬你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着耳熟,顾溪亭笑着接过衣服:“小茶仙怎的学我?”

    许暮唇角微弯:“谁让顾大人有品味呢。”

    顾溪亭心情愉悦地换上锦袍,他平日里多穿玄墨色,虽样式各异,但色调沉郁,已经许久未穿过这般明快的颜色了。

    许暮挑的这件,他甚至不记得是何时做的,但尺寸刚好合身,应是近期的。

    他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自己,下意识地蹙了蹙眉,似乎不太习惯。

    可还未等他开口说什么,许暮已将他按坐在梳妆镜前,十分不熟练地摆弄起他的头发。

    顾溪亭疑惑地回头:“你还会束发?”

    旁边的云苓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,抢着答道:“许公子一早现学的呢!”

    顾溪亭有些好奇了:许暮起一大早,就是为了给自己束发?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许暮掰正顾溪亭的身子后,拿起桌上的梳子,动作虽不十分熟练,却异常专注,修长的手指穿梭在顾溪亭乌黑的发丝间,仔细地将长发拢起。

    他束得比顾溪亭平日扎起的马尾更高,因为手法生疏还余了几缕未束住的发丝自然垂落,非但不显凌乱,反而为那张俊美却常带冷意的脸,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洒脱和少年气。

    许暮退后一步,又学着茶魁大赛第一日,顾溪亭那副纨绔子弟欣赏美人的模样端详起来。

    只是他那清冷的气质做这姿态,实在有些违和,反倒把顾溪亭逗笑了:如此一本正经的清冷模样,确实不太做得来纨绔子弟。

    他顺着许暮的目光,看向镜子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,眉头微蹙,似乎还在适应这全新的扮相。

    却见许暮将手覆在他的肩上,弯腰与他头贴着头在镜中对视,温柔道:“衣冠可载道,亦可缚心,今日替你换一身轻快颜色,担你三分重,往后岁月,我们一起,再慢慢学如何为自己活。”

    顾溪亭闻言愣住,他再次看向铜镜中那个马尾高束、衣袂明快翩然的陌生少年,怔然出神,心底最坚硬的冰层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娇养,是这般滋味……

    仿佛前半生所有无人问津的磕碰,所有独自吞咽的苦涩,忽然都被温柔地拢进了一捧春水里。

    云苓在一旁听得眼眶微热,以后的中秋、除夕,大人再也不会一个人喝闷酒了。

    她眼前的两个人,正眉目温柔旁若无人地看着彼此,云苓一边开心感动,一边暗暗记下:大人的衣柜,需要添新颜色了。

    正在门外站着的顾意,也早已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,他靠在墙边眼眶发红:自家主子苦熬了那么多年,终于迎来了老天爷迟到的补偿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情绪,推门进去,嚷嚷着:“主子,许公子!我进来蹭饭了!”

    早膳过后,日头渐高。

    大雍茶脉势微多年,皇帝突然下旨举办斗茶夺魁的消息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,瞬间在都城的达官贵人和世家大族间激起千层浪。

    谁都明白,这场赛事之后,朝堂内外的格局必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。

    都城各大茶室、酒楼,处处都在议论此事。

    而这场风暴中心的两位当事人,此刻却置身于一家茶楼隐秘的雅间内,远离喧嚣,安静地品着茶。

    窗外隐约传来街市的嘈杂声,更衬得雅间内一片静谧美好。

    顾溪亭浅啜一口茶,挑剔道:“还是你亲手制的好。”

    当今市面上流通的赤霞,都不是许暮亲手做的,顾溪亭始终觉得差点意思。

    许暮早已习惯他的挑剔,无奈又带着点纵容地说道:“以后出门都带着我给你做的。”

    顾溪亭被这话哄得心满意足,嘴角刚扬起得意的弧度,雅间的门却突然被推开。

    只见昭阳公主一身利落的男装打扮,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目光在室内一扫,没见到想见的人,立刻抱着胳膊,不满地挑眉:“顾溪亭!没带惊蛰你也敢让我费尽心思过来?”

    她虽然行动还算方便,但要见顾溪亭必须小心谨慎,此行确实耗费了她不少功夫。

    顾溪亭闻言,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冷笑。

    这表情成功激怒了昭阳,她作势就要往许暮旁边的空位坐去:“没事!咱们许公子的容貌,我也是可以的!”

    可顾溪亭动作比她更快,长臂一伸便将许暮揽到身侧,自己则占据了许暮原本的位置,然后对着对面唯一的空位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    昭阳忿忿地坐下,看着对面两人无比登对自成天地的模样,忍不住阴阳怪气:“咱们有句俗话说得好,穷汉逮了个毛驴子——”

    她故意拖长了调子,嘿嘿一笑:“不知道怎么骑!”

    昭阳这一句真可谓毫不留情,把许暮说得面红耳赤,尤其是她的后半句,放到两人现在的关系上,简直是话里有话。

    顾溪亭脸色一沉,拉着许暮的手就要起身:“看来有的人,不需要我们帮她了。”

    昭阳这下慌了神,赶紧站起来拦住:“顾溪亭你什么意思!”

    顾溪亭嗤笑一声:“我没见过有谁想拿下别人的时候,还能当着那人的面儿算计的。”

    昭阳一听,今日之事必定与惊蛰有关,赶紧换上一副笑脸,又是殷勤地给顾溪亭续茶,又是连连认错:“顾大人!监茶使大人!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您大人有大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