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
顾意精神一振,朗声应道:“是!主子!” 顾溪亭与众人告别,不再多言,转身向宫外走去,身后的一切喧嚣,似乎都与他无关了。 他的昀川,还在等他。 顾意正看着顾溪亭离去的背影,晏清和摇着扇子凑过来,难得收起了几分戏谑,低声问:“你们家那位许公子……一切都安排妥当了?” 顾意暂时忘却了二人之间的嫌隙,笑眯眯地点头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 作者有话说:祁景云你这个老登,我真是!! 第99章 洞房花烛 入夜的街道人少了很多, 顾溪亭策马一路狂奔,只想马上回到许宅,与他心心念念之人相见。 马匹在许宅门前人立而起, 蹄铁尚未踏稳,顾溪亭就纵身跃下。 连日来的紧绷以及刚刚在宫中听闻真相带来的巨大疲惫感, 几乎要将他压垮。 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许暮, 仿佛只有看到那个人, 才能将这满身的疲惫驱散。 宅门竟然虚掩着?顾溪亭一把推开。 院内, 灯火通明。 萧屹川、顾停云、陆青崖、云苓, 所有人都静静地站在那儿,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,神色复杂,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期待? 却独独不见那抹清瘦的身影。 顾溪亭心猛地一沉, 可他若有什么变故,九焙司的人不可能隐瞒不报。 他急问道:“昀川呢?” 萧屹川瘪嘴:臭小子,真是有了心上人忘了外公。 云苓上前一步, 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:“大人, 您别急,许公子他……在里边等您呢, 您快去看看吧。” 众人安然, 许暮必也无碍。 顾溪亭心下稍定, 虽满腹疑窦, 但还是步履匆匆地向里走去。 只是他刚穿过月洞门,内院的景象就让他骤然止步, 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 眼前的一切,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在极度疲惫下产生了幻觉。 院内灯火通明,红灯笼高高挂起, 从屋檐延伸到廊下,连那棵枯槁的老树枝丫间都被缀满了小灯笼,将整个院落照亮。 他缓缓向前走去,目光所及红绸漫天,每一扇窗上,都贴着硕大的囍字。 顾溪亭开始鼻头发酸:他……竟然在自己最身心俱疲满身风尘的这一夜,不声不响地,为他们备下了一场婚礼…… 时值深冬,许暮院中那棵老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,原本是一派萧瑟。 然而此刻,这些枯枝上,却系满了无数鲜红的绸带,长长的流苏在夜空中飞舞,就像燃烧的火焰,总能温热一颗冰冷的心。 而在那漫天飞舞的红绸之下,枯树之前,静静立着一个人。 那人身着一身极为正式的大红婚服,裁剪合度,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。 为了看起来气色更好,唇上似乎还点了极淡的朱色,墨一般的头发用玉簪束起,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昳丽。 是许暮。 他就那样站着,静静地望着顾溪亭。 恰在此时,天公作美,开始飘下了细碎的雪花,那场未曾一起看到的初雪,此刻以更完美的方式弥补给了这对有情人。 枯树,红绸,白雪,婚服。 顾溪亭郑重地走向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心上人。 他脚步很慢,很轻。 像是迷失在暴风雪中的旅人,骤然看到了指引归途的灯火,温暖得不真实。 直到两人之间,只剩一步之遥。 他能清晰地看到许暮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珠,能看到他眼底溢出的爱意。 许暮看着他,眼睛柔和的像水,漾开一抹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笑意: “藏舟,世事无常,命如朝露,我不知明日是晴是雪,亦不知你我还有多少朝夕。” “我不想再等了。” “今日,此时,天地为证,风雪做宾。” “顾溪亭,你可愿……与我成礼?” 雪花静静地飘落,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。 顾溪亭望着眼前人,满腔汹涌的情感无处抒发,一把将人紧紧抱在怀里。 眼泪滑落,他何德何能,让许暮如此待他。 许暮拍着他的背,任由他将脸埋在自己的颈窝。 许久,他才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开口,气息拂过顾溪亭的耳畔:“再不撒手,吉时可就过了,不去换你的婚服吗?” 顾溪亭闻言松开手臂,低头轻轻落下一吻,旋即转身,几乎是跑着冲回了房间。 而当他换好婚服,再次回到院中时,不禁怔在原地,只见方才在宫中道别过的几人,又出现在了这小小的院中。 竟然连……卜珏都在?! 这些人,一个个的,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揶揄。 顾溪亭心中霎时一片雪亮:“你们……早就知道了?” 众人皆笑而不语,眼中满是祝福。 萧屹川撞了一下顾停云:“你看看这臭小子,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 昭阳绕着顾溪亭走了一圈,啧啧赞叹:“别说诶!兄长穿上这红色,倒是更显俊俏风流了!不过嘛……” 她狡黠地眨眨眼:“还是不如我家嫂嫂绝色!” 惊蛰捂嘴浅笑,身旁的林惟清虽此前不知,但也觉得眼前这两位男子莫名登对,他实在生气旁人怎么会觉得他是个冥顽不化的老顽固呢?! 顾意笑得最是灿烂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,九焙司的人也都难得的齐聚在一间屋子里。 许暮也是临时起意,卜珏接到信生怕自己赶不上,日夜兼程,总算在这吉时前踏雪而至。 云苓抱着脖子上挂着小红绸的半斤:难为许公子重伤初愈,就偷偷准备得如此周全! 晏清和则摇着头啧啧感叹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:“顾大人啊,你能布下天罗地网,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,却终究是绕不开躲不掉自家这情局啊!” 这时,许诺走上前,将顾溪亭和许暮的手牵在一起:“顾大哥,你可要好好对我哥哥!” 没有高堂满座,没有繁琐礼数,这样温馨的一场婚礼,治好了在场每一个人曾被划伤的心。 笑声中,陆青崖高声喊道:“吉时已到——!” 昭阳被推为司仪,激动得满手心都是汗,她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: “一拜天地!” 许暮顾溪亭转身,对着漫天飞雪与苍茫天地,深深一揖,感谢这无常命运,终究留有一线生机,让彼此相遇。 “二拜亲朋!” 转身,向院内这些历经生死、此刻齐聚于此的至亲好友,郑重行礼,感激他们的守护与成全。 “夫妻对拜!” 顾溪亭与许暮相对而立,目光交织,清晰地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,缓缓躬身对拜。这一拜,许下了彼此余生,再无分离。 “礼成!” 四海楼定制的酒菜适时呈上,院中顿时热闹起来。 众人把酒言欢,互相调侃,昨夜的腥风血雨、权谋倾轧,仿佛都已成了遥远的过去。 此刻,唯有温情流动,欢声笑语不断。 * 夜色渐深,雪落无声。 大家都识趣地陆续散去,将这一方点缀着喜庆红色的静谧天地,彻底留给这对新人。 红烛高烧,映得满室温馨。 顾溪亭扶着有些微醺的许暮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边坐下,眉头紧锁:“你的伤……” 虽春宵一刻值千金,且他期盼已久,但与许暮的身体相比,一切都需退让。 许暮抬眼看向顾溪亭,他这一生从未如此放纵,伤未好全便饮了好几杯酒,如今在烛光下更是眼波流转,还带着一种平日里罕见的热度。 顾溪亭自己也喝了不少,又替他挡了许多,此刻酒意上涌,更是心旌摇曳。 许暮声音微哑,带着一**人的慵懒,他借着酒意起身,一层层解开顾溪亭繁复的婚服系带,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拂过他的耳廓,低语道:“方才更衣前……已让醍醐和冰绡仔细看过了……还……上了特制的凝膏,这里现在,没知觉的………” 他温热的气息在顾溪亭耳畔流转,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,他的昀川竟然会如此主动…… 还为此……早早做好了准备…… 这近乎直白的邀请,让顾溪亭呼吸骤然粗重,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,握住他忙碌的手腕,嗓音暗哑得厉害:“那药性……如此刚猛?会不会伤身?” 许暮摇头浅笑,甚至带着几分狡黠:“只此一次,于身体无碍的。” 话音未落,顾溪亭已不再忍耐,俯身将他打横抱起,轻柔地放倒在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