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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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来不计较自己无端的迁怒,不介怀自己找存在感的发脾气。 不在乎,自己缺点。不在意,自己伤害过他。 所以,后来,他被自己也演迷糊了吧。 他一定觉得自己讨厌死他吧。 他也一定觉得自己做了很多对不起他,对不起妹妹的事情吧。 他还一定觉得他糟糕透了,他一定是做得太烂了才失去自己和妹妹的。 他自责,内疚,还会时常陷入怀疑,怀疑自己,痛苦,难过,崩溃,修复好又是撕开的伤口,再见到自己时,又是踌躇,痛苦,内疚,再次狠狠被刺痛。 他道歉,祈求,害怕,赎罪,什么方法都在自己身上用过了。他只不过想回到从前,他们三个人开开心心生活的时候。 为什么自己在这之前一直伤害他,推开他,羞辱他。 明明是自己想做的事情,却对叶津折说:不是你一直想和我这样吗? 明明自己一直伤害他,还要故意阴郁告诉对方说:你应得的。 明明是奢求到的关心,却要不计一切赶走对方:希望我们以后少见面。不想再见到你 可是,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,难道自己真的很讨厌他吗? 自己真的讨厌他? 自己真的是因为妹妹才讨厌他,伤害他,远离他的? 原来长大后了,仍能可以跟小时候一样,让妹妹充当借口、冤大头。 太无赖了,太掉渣了,他这样的人,为什么还能拥有一个这么好的朋友? 所以,会失去的。 所以,终于失去了。 呕吐,胃里没有什么,全是呕出一滩血水。 脸上是喷*射出来的血,滴在脸上,手背上。 踉跄差点倒地,姜岁谈只能打开水,想给叶津折清洗他的盥洗池,瓷砖。 但是已经到处都是。 算了吧,叶津折应该也很讨厌黑白色的。这能为他添点喜庆。 姜岁谈从卫生间走出来后,双手上全是血,他只能扶按着墙面,拖着瘸腿,他想要走到了床边 因为他现在好似看见了,叶津折的身躯就平静躺在了那张安详黑白的大床上。 刚刚床上是没有人的。 姜岁谈一开始不敢走过去,他从裤袋里颤颤抖抖地找出了烟盒,抖动,掉出了为数不多的一根烟。 放在口中,打了几遍火发现没有点燃,香烟完全被血浸泡了。再翻开香烟盒,找出一根没有被鲜血污染的利群香烟。 叼在满嘴血的嘴巴里,掏出火柴盒,细长银火柴,划动。 微弱磷蓝色的火苗光,照亮出他的眼底床上的那个人。 淡白色的香烟气雾中,姜岁谈牢牢地看向床上,那个人完整的身躯躺在床上,双手放在了腹前。很安详的一张睡颜,只是有点苍白。 平时他喜欢说话,会调侃自己,也会和妹妹一起欺负一下自己,说些哇他不是真难过了姜岁谈也有今天咯的话。 叶津折的腿并拢放在了床上,身上穿着的好像是一件舒适的西装。 身躯连轮廓看上去都那么乖,那么寂静。 姜岁谈的腿肚子发酸,打抖,死命地抽了两口烟,手上不知不觉中又流满了哀艳的血,他没有留意,只是衔烟的指骨在颤抖。 两口并作一口,疯狂咳嗽,咳出来是血。 血沫喷到纤尘不染的地板、不远的雪白床单上了。 峻气的青年皱眉,他的眼中很漆暗,他的黑发,和叶津折留着差不多的发型。两人都很年轻。如果在同校的话,形影不离的叶津折一定会和他封为双子星校草。 手中连同带着香烟也在发抖,后来姜岁谈发现才吸了几口,香烟又被血完全浸湿了。 把被湿软掉腥气的香烟的烟头,在自己身上按掉了烟蒂后,整根香烟放进自己嘴巴里,咀嚼,吃下。再去把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。 脚肚子酸好了一些,可姜岁谈迈动脚步的时候,仍然趔趄了一下,自己给自己绊倒在地上。 只有几步之遥,地上的浑身是血青年爬过去,握住床沿,洁白的床单上就落下血印,咬紧牙,使出全力好不容易爬起来了。 床上的人黑色的短发散在枕头上,窳白的脸,好似是他生病时的睡颜。姜岁谈在他以前生病时睡着后,会起来看他的。 他的睡颜多年烙印自己脑海里,自己都能制造出他现在是怎么一副在这里的模样。 姜岁谈摸去那个人的眼鼻,那个人很乖,一动不动,任他碰。 可是一碰,他就手落在了铺着白事的镶金丝枕头上。 姜岁谈略抬起头看了一下,那个人的身躯又再次地出现在床上。只不过,是透明的。 是他想象中的人。 他不止一次这么想过叶津折了。 早在很久的以前,他就这么妄想过叶津折。因为见过他的睡颜,把他烙刻在脑海里。 随时可以把这个人的记忆体形象从脑海调取出来,配合自己想象,做出可以在现实里似乎看见他的事情。 姜岁谈呼吸屏住,眼中有些朦胧,可是他的记忆体形象还在。 那个人躺在他手边,眼合拢起来是弯弯的一条线,眼睫投下哀伤的阴影。 脸上没有什么伤口,也没有血污。是干净的,好似雪一样的颜色。 手指轻轻地触在和叶津折接触的边缘上,不敢完全真的去抚摸叶津折。 你妈妈走了,我还把你弄走了 姜岁谈的声音在颤抖。 我把你弄走了叶津折。 喉咙里想升腾出一点的腥苦,可是又吞咽了回去。 我把你赶到你妈妈那里去了 坐着,还不敢完全触碰他,怕玷污了他这么恬静清丽的睡颜。 讨厌我吗, 每一句话,咳嗽,后来流出了黏糊血,姜岁谈转过去,为了不把血滴落在叶津折的遗容上,吐干净后,同时胃里仍然是强烈的反胃,可能是也在恶心他自己吧: 我不是真的想那样的 姜岁谈早在他妹妹出事的时候,就知道,他妹妹一辈子醒不来,一辈子残废,那么叶津折一辈子都不会安心,叶津折会永远活在痛苦,或者自我伤害里。 他应该预料叶津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姜岁谈预料了,可没有收手。姜岁谈还要继续,他要继续针对、刺激给已经要接近崩溃边缘的叶津折。 了解他们三人的情谊的人,谁都知道,妹妹出事,叶津折不会好哪里去。 为什么自己要刺激他,说那些话。为什么?是想让他活在对自己和妹妹内疚里,从而觉得有愧自己,那么就能被自己控制,被自己劳役,被自己折磨,被自己占有,让他想办法补偿自己,偿还他们家,一辈子给他们家赎罪吗? 直到姜岁谈看见,他的血还是不小心飞溅在了叶津折的睡颜脸上。 姜岁谈立即起身拖着瘸腿去找纸巾,再回来轻擦拭叶津折的脸上。 似乎这个房间里,寿布白花挽联这些全部消失了。 仿佛是原本的房间里,可是叶津折依旧是那么躺着,眼睫没有一丝颤巍。 他手也很苍白,很冷,姜岁谈握住叶津折的手,用餐巾纸给叶津折擦拭上面的血迹时,他垂着结血痂的眼睫,看见了那柔弱纤白的手指,消瘦的手背,没有一点肉了。 原来自己是看不见吗? 没有。自己自私得只想报复他,然后获得一点点从叶津折那儿给他的他亟求的反馈。 姜岁谈剧烈头痛,他的脑袋就像是被碾过一样,而且呼吸拉扯着肺,剧烈着疼。 强忍住疼痛,擦了擦叶津折的沾了血珠眼皮,鼻子,脸颊。 擦干净后,姜岁谈把叶津折手放在自己两只手里,想要为叶津折呵热他的体温。 发现叶津折衣服上全是猩红的液体,自己手上很脏,全是血污。 于是他一边擦叶津折身上、手上的血,一边给叶津折暖手。 他又害怕叶津折长时间这么卧躺他会不舒服,于是,把叶津折稍稍抱起来,把他头放在了自己怀和腿上。 把自己身躯去暖和叶津折。叶津折好似一块太平间里睡袋里的尸身一样。 我知道,你会回来的,我知道, 姜岁谈平静温婉地说道,可是他把人完全揽在自己身上。 我不能没有你,我知道,我不能没有你。 想要去贴一下叶津折,他身上冷得好似一块冰,叶家人不是很疼爱叶津折吗,为什么他这么冷了,都不给他多盖几张被子? 姜岁谈把叶津折轻轻放下,他气恼地把房间暖气开了,开到最高的温度,把所有窗户关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