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贺淮宣把他放在床上,耐着性子等他开口。 沈年落到床上,先是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,靠着边了才停下,然后又揪着被子盖到鼻子。 这床被子他盖了一天,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味道,瞬间很有安全感。 这么多戏,贺淮宣的眉间距在隐隐收缩。 眼看着脾气又要上来了,沈年终于踩着他的边界值开口了。 “就是不想生孩子。” 贺淮宣一愣,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 豪门生存法则便是多生多育,这意味着可以继承更多的遗产。即便是被包养的小情人都想着生个孩子,试图借子上位。 真没听过哪个怀上了不想生的。 除非…… 又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,故意这么说。 跟他玩心理战,借此从他这儿得到更多补偿。 贺淮宣挑了一下眉,给他下套呢。 不过这套钻了也无妨。 这小妖精要什么他还能给不起? 贺淮宣故意给他留话柄,“如果你生,怀孕期间你想要的只要贺家有,都可以给你,孩子生下来也会由贺家养,给他最优渥的生活,你完全不用担心。” 沈年蜷在被子里,出神望着贺淮宣,他侃侃而谈的样子像极了妈妈葬礼上安慰自己的父亲。 “妈妈走了,还有爸爸啊。年年别哭,爸爸爱你,爸爸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 沈年从那天起就一直记着了。 可他是一直在身边,但后来却没那么爱了,他有了其他爱的人,慢慢就忘了曾经说过的话。 沈年睫毛抖了抖,从记忆中回过神来,眉毛犯难地皱起,“可是……” 贺淮宣自觉停下来,认真听他的诉求。 沈年扯下被子,露出的红唇嘟了嘟,说话故意带起鼻音,拖着腔调,“生孩子会变胖,肿起来,还会掉头发,皮肤也会变得糟糕,那样好丑哦,一点也不适合我。还有生产的时候特别痛,我怕疼,才不要生。” 嘴唇一会儿嘟起来,一会儿撇下去,沈年从神态到语调拿捏的精准,活脱脱就是个骚气的作精。 他清楚贺淮宣最初为什么讨厌原主,唤起贺淮宣这份记忆,恶其余胥,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也会不怎么想要了。 第15章 撒娇 贺淮宣摸着下巴,皱起眉头,沈年心中有了八九成的把握。 “你就在乎这些东西……” 沈年点了点头。 贺淮宣默然站了一会儿,弯下身靠近床来。 沈年对这个动作熟悉,贺淮宣嘲讽他的时候总喜欢逼近,带有很强的压迫性,在气势上先要胜人一筹。 俯身倾来的身影却偏向床中央。 贺淮宣将竖靠在床头的枕头放平,往松软了拍,“过来睡觉,明天先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,根据医生的报告给你聘专业的营养师和健身教练。”他做起正事来心思缜密,计划做得得心应手,“生产医院我一会儿就让人去物色,找最有经验的医生,不会让你疼。” 贺淮宣整理好枕头,侧过头眉尾挑起揶揄之色,“就这点事还用得着撒娇?” 你个大傻子,谁在跟你撒娇。 “别坐那儿感动了,快点睡,明天事情会很多。”贺淮宣又催促道,说完捂起嘴打了个哈欠。 困倦之色尽显。 大概是因为自己。沈年心底默默叹气,这身孕算算时间不过两周,做决定也不急于这一个晚上,还是先睡吧。 他往床中央挪去,挪了两步突然停下,看一眼还半跪在床上的贺淮宣,不确信地问道:“那你——睡哪里?” 他说这话的时候,冒出了信息素,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香甜气味在悄然蔓延。 虽然已经知道沈年信息素乱冒是怀孕造成的,但气味如此令人愉悦,又带着这样含羞的表情,贺淮宣心有些飘忽。 贺淮宣唇角勾起,“怎么,还想我陪你?你别撒娇,正经说话,我先听听理由。” 沈年:“……” 这个人本质上来说就是个傻的。 贺淮宣被赶出了自己的房间。 他靠在门板上回味沈年一本正经的说辞“你误会了,我是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,太挤了。” 真是个妖精,不撒娇就不会说真话。 贺淮宣的嘴角扬起洞察万物的睿智笑容,挺起背离开门,脚步生风去书房过夜。 惯他那毛病?不可能,可别让他以为自己撒娇多招人稀罕似的,以后走哪见谁都是这调调,会把宝宝也带坏的。 . 第二天一早,贺淮宣来敲他的门。 沈年前半夜精力充沛睡不着,天明前几个钟头到底是抵抗不了生物钟,又睡了。 睡得迟,现在困得醒不来。 “怎么那么多觉?”贺淮宣毫不客气的推门进来,走到窗边扯开窗帘。 晨光倾泻,撒在沈年脸上,硬生生把他亮醒了。 “怎么能这样……”沈年脸皱起来,使劲张开眼。 窗前的人穿了一身休闲装,休闲裤,浅蓝的衬衫,长袖随意挽起露出半截小臂,洗漱过后面容干净,比往日多了几分青春感。 不过一张口还是熟悉的味道,“起床,我这么忙,工作扔下陪你去医院,别哼哼唧唧的浪费我时间。” 脾气还是那么大,高贵天仙似的谁都入不了他的法眼。 沈年从被窝里爬出来,睡乱的头发翘着,惺忪睡眼用力睁了睁,“你也要去?” “我陪你去很奇怪吗?”贺淮宣弯回床边,把拖鞋给他摆在显眼处,抬起头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,提醒别再踩地上了。 这一眼瞪过去,才发觉他连领口也是歪的,锁骨半露,呆萌又有点诱惑。 贺淮宣喉结轻微滚动一下。 身体里的血液好像迷路了一样不知道要往哪流,在体内混乱冲撞,身体便呆愣在原地。 他目光深邃,直勾勾的注视着,沈年甚至在贺淮宣的眼底看到一种慑人的涌动。 像伺机而动的豹子。 “你怕我自己去会流掉孩子?”沈年试图猜测贺淮宣没有显露出来的心思。 平地一声惊雷。 贺淮宣回过神来,热血全涌上了头,凶巴巴地警告:“你敢!” 没料到这个小狐狸精脑袋里居然会有这种阴险的招数。 看来,就是因为这个了。 沈年有点失望。 因为比起有贺淮宣陪着,他更想一个人去,并非想去打胎,他有比打胎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办。 其实贺淮宣要跟着,也不会有什么妨碍,到时候支开就好了。 可是,从现在开始就跟,还是感觉有点困扰。 下床、洗漱,每走一步都在暗中观察,寸步不离的跟着。 他打电话给大江贺淮宣也跟在身边,倾着身子光明正大的听。 沈年默默叹气,为什么好端端的人突然会抽疯,真是看不懂他的脑回路。 不过电话内容不是什么机密,听了也没什么。 沈年找大江只是想问问蒋安的动静。大江说蒋安找过老总,具体谈了什么他不知道,但是从老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神色轻松。 不用说,蒋安占了时间的先机,这一局他已经失去了翻盘的机会。 这个结果一早就料到了,只是从大江嘴里听到确切的消息,沈年还是叹了口气,功败垂成遗憾不可能没有。 贺淮宣侧着目光,一切尽收眼底。 这点小事也值得垂头丧气? 刚想说点什么,他口袋里的手机恰逢其时地响了。 “喂。”他名字也没看直接接通,“爸。” 沈年觑一眼,本着非礼勿听的基本素养,想挪到一边去。 偏开不过半米,肩头便揽来一只手,不容分说地将自己带回原来的位置。 “别乱跑。”贺淮宣紧了紧手臂,又对着话筒道,“在跟我孩子他妈说话。”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,沈年仰头看着贺淮宣,他嘴巴轻蔑挑笑,就是每次嘲讽人时的弧度,不过眸子是冷的,寒光森森,鹰眼似的锐利。沈年这才发现,贺淮宣真正生气的模样应该是这样的。 “这两天我都不去公司,出了问题自己解决,项目既然交给他,担名担责都是他自己的事。我很忙,您没事了就考虑考虑您那份财产怎么分割,毕竟要当爷爷了不是?” 说完贺淮宣挂了电话,转过脸来,就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,只记得沈年刚要溜,手松开,追问:“你刚刚跑什么。” 沈年:“……” 正常人都该有不听别人墙根的自觉吧。 贺淮宣估计是不会懂这个道理的,沈年也不争辩,拿谎话糊弄这个傻子,“我只是打算去拿抑制剂。” 话音刚落,手腕当即被用力握住,贺淮宣皱起眉说:“别用了,总失效会不会对身体不好。真难受的话……” 贺淮宣顿了顿,难得说话语气不再强势,“我可以给你临时标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