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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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侧卧着,墨色长发散在枕上,呼吸平稳,似乎还未醒来。 而自己的一条手臂,正横亘在对方腰际,以一种近乎占有的姿态将人揽在怀里。 昨夜模糊而破碎的记忆浪潮般拍击着意识:庆功宴的喧嚣、灼喉的烈酒、齐湛扶他离开的触感、门板冰冷的撞击、自己失控的逼近,以及最后那个不管不顾、汲取温暖的拥抱。 轰的一声,血液似乎全冲上了头顶,烧得他耳根嗡鸣。 几乎是本能反应,谢戈白猛地抽回手臂,身体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向后弹开,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 动作之大,使得简陋的木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 剧烈的动作扯动了胸前的伤口,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,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 但这痛楚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。 他坐起身,背脊紧绷如拉满的弓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住被他的动作惊醒的齐湛,充满了震惊,以及几乎无法掩饰的慌乱和杀意? 齐湛的长睫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眼。 初醒的朦胧只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瞬,便迅速被惯有的清明所取代。 他对上谢戈白那双充满戒备和敌意的眼睛,面上并无意外之色,也没有丝毫被冒犯或尴尬的神情,平静得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只骤然受惊、竖起全身尖刺的野兽。 昨晚是谢戈白强抱他不放的吧,今早就不认账了? 一副他对他干啥了的样子,真是岂有此理! 他是多么正直的正人君子! “谢将军醒了。”他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,自行坐起身,理了理略有褶皱的衣襟,动作从容不迫,“看来酒是醒了,伤口也无大碍。” 他越是这般平静淡然,谢戈白心头的惊疑和恼怒就越是汹涌。 那感觉像是蓄满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,反而显得自己反应过度,荒唐可笑。 “你……”谢戈白的声音因宿醉和情绪激动而干涩无比,他艰难地吐出字句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为何在此?” 问出口的瞬间,他便意识到这是废话。若非自己昨日失态…… 齐湛整理衣袖的动作未停,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,“将军忘了?昨日庆功,你饮多了些,我送你回来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里听不出是陈述还是极淡的嘲讽,“至于之后,将军力大,我一时未能脱身。” 他说得模糊,将责任轻巧地推回了谢戈白自己身上,却又未点明具体,留给对方足够的想象空间,足以让谢戈白本就混乱的记忆更加煎熬。 谢戈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。 齐湛的话和他脑中那些暧昧不明的碎片交织在一起,让他胸口堵得发慌。 他竟在仇敌兼盟友面前露出如此脆弱失态的一面,甚至…… 他不敢再想下去。 室内陷入一种极度尴尬而紧绷的沉默。清晨微凉的光线透过窗棂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小尘埃,也照亮两人之间无形的隔阂。 最终,谢戈白猛地掀开薄被,背对着齐湛,声音冷硬如铁:“昨夜……多谢齐王照料。我无恙了,齐王请回吧。”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,甚至带着迁怒的意味。 齐湛看着他紧绷的背影,并未多言,应了一声:“既如此,将军好生休息。” 他起身,步履平稳地走向门口,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。只是在推开房门,晨光涌入的刹那,他脚步微顿,并未回头,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: “酒能暂忘忧,亦能乱心性。将军保重。” 房门合上,隔绝了内外。 谢戈白独自站在房中,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,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懈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自我厌弃。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额角,又碰触到胸前渗血的绷带,昨日的胜利和此刻的狼狈交织在一起,让他心头一片混乱。 他摸了摸身上的衣物,缓缓舒了一口气,还好没醉到那种地步。 郢城大捷的消息,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远比齐湛和谢戈白所预想的更为深远。 它不仅震慑了二十里外的燕军大营,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,穿过烽火连天的原野、越过荒芜的村庄,传到了那些仍在山林水泽间艰难躲避、苦苦挣扎的齐国旧臣耳中。 最初听到这消息时,大多数人只以为是荒谬的谣传。 齐王湛?那个据说早已死在国破之日的新君?不仅活着,还在楚地郢城,与谢戈白联手,以区区数千残兵,击退了宇文煜三十万大军的第一次猛攻?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绝望之人编造出来的神话。 然而,消息越传越详实,细节也越来越清晰。那面在郢城硝烟中重新竖起的,残破却倔强的齐字王旗,成为了所有传言中最灼目的焦点。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人,名叫姜昀,乃齐国前丞相姜衍之子。 国破家亡时,他侥幸带领部分家臣和零散兵士逃出,一路隐姓埋名,东躲西藏,如同无根浮萍,心中的火焰几乎要在无尽的逃亡和绝望中熄灭。 当探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地将郢城之战的消息完整带回时,姜昀正就着溪水啃食一块硬如石头的干粮。 他听着是难以置信,那面王旗的描述,那位主导战局,神秘的齐王,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打在他早已麻木的心上。 “王上…王上真的还活着…他还活着!他在郢城!他打赢了!”姜昀猛地站起身,声音嘶哑破碎,眼眶瞬间通红,积压了太久的悲恸、屈辱和渺茫的希望在这一刻轰然决堤,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。 他身后那些同样疲惫不堪的旧臣和家兵们,先是一片死寂,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哽咽和欢呼。 第34章 这不是简单的胜利喜悦, 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,他们的王还在!他们的旗帜未倒! 齐国的魂,似乎终于又找到了可依附的形骸! “公子!我们……我们去找王上!”一名家将抹着眼泪, 激动地喊道。 姜昀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, 原本灰败的眼底重新燃起灼人的光芒,他们如迷路的垂死之人, 终于找到了方向, 孤注一掷的决绝。 “对!去找王上!”他声音依旧哽咽,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,“郢城虽险, 但王上在那里!那就是我等如今唯一的归处!哪怕沿途皆是燕贼, 九死一生, 也要去!”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,收拾起仅有的行装, 将这个消息传递给附近其他几股失散的齐国力量。 如同涓涓细流汇向江河,一支由姜昀牵头、由数百名历经磨难却心志愈坚的齐国旧臣和残兵组成的队伍,怀着朝圣般的心情, 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藏身之处,向着郢城的方向, 开始了前途未卜的跋涉。 路途艰险,自不必说。 需躲避燕军的巡哨, 需穿越混乱的地域,风餐露宿,提心吊胆。 十数日后,当这支疲惫不堪却眼神炽热的队伍,终于遥遥望见那座屹立在硝烟痕迹中的郢城,望见城头上那面虽残破却迎风舒展的齐字王旗时,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。 姜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望着那面旗帜,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。 他身后,黑压压跪倒了一片,许多人失声痛哭,那哭声里充满了颠沛流离后的委屈,终于得见希望的狂喜,以及誓死相随的决然。 “臣姜昀,率大齐遗臣…前来投奔王上!”他朝着城池的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,声音穿透荒野,带着泣音,重若千钧。 城头的守军很快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,状似乞丐却打着齐国旗号的小股队伍,立刻飞报城中。 消息传到齐湛耳中时,他正与谢戈白商议军务。听闻姜昀之名,齐湛眼睛亮了,他的人终于来了。 他起身,走向城头。 谢戈白紧随其后,看着城外那群跪伏于地、激动难抑的齐人,又看向身旁神情难测的齐湛,心中了然。 郢城这座孤岛,似乎终于开始吸引远方的舟船了。 而这,或许正是齐湛一直等待的。 城门缓缓开启,吊桥放下。 当姜昀带着那数百名形容憔悴却目光灼灼的齐国遗民踏入郢城时,看到的便是齐湛亲自来接的身影。 没有盛大的仪仗,只有齐湛一身素净的青衣,以及他身后那些面带好奇与审视的守军。 但这对姜昀等人而言,已是足以令他们热泪盈眶的殊荣。 “臣姜昀,叩见王上!”姜昀疾步上前拜倒在地,声音哽咽,身后众人亦齐刷刷跪倒一片,压抑的抽泣声此起彼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