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为了通风,卧室窗户没有关严,留了个不大的缝隙,此时窗外有呜咽似的风声吹过,掀起一点窗帘,细微的动静放大落入神经过敏的耳中,让宁衣初呼吸都颤抖了下。 他呼出比风轻微但促一点的声息,踩了踩贺适瑕的肩:“贺适瑕,让开……” 贺适瑕没让开,他照单全收了宁衣初压抑而出的情绪,让宁衣初一时好像都听不见风声了。 照顾好了眼前的,等到宁衣初情绪平稳一些后,贺适瑕又十分贴心周到地往后走,毕竟这样做,才符合宁衣初想要一个“模型”的初衷。 “贺适瑕……”宁衣初察觉到他的举动,神经倏然紧绷,下意识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。 …… 贺适瑕漱了口,回到卧室,刚才先被整理妥帖的宁衣初已经一脸沉静地盖好被子平躺着,眼睛也闭上了,好像几分钟前刚结束的事情没发生过。 贺适瑕失笑,俯身摸了摸宁衣初泛红未消的脸颊,轻声问:“今晚可以分给我一半床吗?书房的沙发睡着好难受。” 宁衣初没睁眼,也没吭声,只是默默翻了个身,躲开了贺适瑕的手。 贺适瑕便当宁衣初是默许了,绕到另一侧床边准备睡下。 但他刚在床边坐下来,宁衣初就睁开了眼,清凌凌地看着他:“我没回答的意思是拒绝,我不想跟你睡一张床,但由于你刚帮过我,我有点不好意思直说,希望你自己领会……不是默认同意了但不好意思松口的意思。” 贺适瑕微微一顿,站起身:“抱歉,领会错了。不过……这么听起来,你对我刚才的表现,还是满意的?” 宁衣初又把眼睛闭上了,声线平平:“别忘了给我买‘模型’。” 贺适瑕莞尔:“好。” 贺适瑕回到书房,躺下之后睡不着,忍不住开始回味刚才在卧室里发生的事。 宁衣初紧促的呼吸呜吟,卸下防备、允许他亲近的身体,失控下脱口而出地唤“贺适瑕”……声音画面余味回甘地在脑海中浮现。 贺适瑕闭着眼。 刚才在安抚宁衣初的过程中,贺适瑕自然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,毕竟被绝育了的是君子那只狗,又不是他,心上人那样在他掌控下……他当然有反应。 但当时顾着留心宁衣初的感受,贺适瑕无暇自顾,后来起身漱口的功夫,也就按捺下去了。 现在独自在书房里,贺适瑕却越想越辗转反侧,脑子里全是宁衣初那难得沾染上了绯意的脸、流离不稳的碎音。 他想动手打发了自己,但收效甚微,一想到宁衣初就在一墙之隔,贺适瑕就蠢蠢欲动,不满足于只能在脑海中浮想,他想亲眼看到宁衣初,想亲手触碰到宁衣初,想亲吻宁衣初。 他想要他。 ……但宁衣初不想,他如今宁愿要一个“模型”来陪他玩。 想到这里,贺适瑕突发奇想,觉得自己当下的状态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。 因为脖颈上的咬伤需要上药,出门时也需要贴纱布遮挡一下伤痕,所以书房里有绷带和医用胶带等等东西,贺适瑕再就地取材了下,总之深更半夜在书房里忙活出了一个“模具”。 但这对身体状态没有舒缓作用,甚至一想到他之后要用这个来做什么,贺适瑕就更心潮澎湃了。 贺适瑕深呼吸了几次,然后简单整理了下仪容,就这么打开书房门,走到了隔壁卧房门前。 他放轻了手脚,小心翼翼压下门把手。 卧室内,宁衣初已经睡着了,他侧身对着窗户方向,姿容宁静。 贺适瑕做贼似的走到床边,看着宁衣初的睡颜,喉间轻轻滚动了下。 “抱歉……” 贺适瑕听闻过,有的人会对着别人的照片做些无耻猥|琐的事,但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做出这种事……甚至更鄙陋。 他眼前的不是照片,是鲜活的宁衣初。 他仗着宁衣初睡着了,像个采花贼一样站在他床边,耍流氓耍得屏气凝神。 这太不尊重宁衣初了,可是…… 直到宁衣初的脸上有异,贺适瑕才骤然回神,心虚又懊恼。 “幸好”,宁衣初睡得熟,贺适瑕本意也没有对着宁衣初的脸去,溅上的东西不多,宁衣初也没有被惊醒,只是下意识蹙了下眉。 贺适瑕蹑手蹑脚但步履加快地去卫生间,洗干净自己的手,拧了毛巾回到卧室,借着微弱的夜光给宁衣初擦脸和也被波及到了一点的脖颈。 虽然看不太清,但贺适瑕估计床头也溅到了,他有点发愁要怎么清理才好。 温热的毛巾擦过脸颊,宁衣初是睡着了不是长眠,自然有感觉,即便在睡眠中,也下意识蹙了蹙眉,惊得贺适瑕连忙把毛巾拿起来了一点、悬在半空中一时不敢动弹。 过了会儿,他才小心翼翼继续擦拭宁衣初的唇边。 抛开前因后果不提,宁衣初脸上沾着他的东西,唇角眉眼都不干净的模样,其实让贺适瑕心底的阴暗心思很满足。 贺适瑕动作太慢——他也不敢急,怕吵醒了宁衣初——本来温热的毛巾已经泛凉,落在皮肤上触感更加明显,结果还是成功把宁衣初弄醒了。 看到宁衣初蝶翅似的睫羽轻颤,然后那双漆黑的眼睛慢慢睁开,露出被藏在眼尾的细小红痣,仍然拿着毛巾的贺适瑕心跳都快停了。 他下意识想要藏毛巾,就背过了手,结果匆忙间反倒出错,毛巾扫过床头的台灯,触控就亮的台灯因此发出了光芒。 宁衣初本来半梦半醒,虽然睁了眼但没来得及意识到不对劲,所以下意识要闭眼重睡的,结果被台灯光线一晃,这下不醒都不可能了。 他倏然睁大眼睛,看着站在床边的贺适瑕,吓了一跳:“……你怎么在?” 事已至此,贺适瑕竭力镇定,把拿着毛巾的手背到身后,温声说:“睡不着,来看看你。抱歉,不小心碰到了台灯。继续睡吧,阿宁。” 然后他就想关掉台灯。 宁衣初思绪尚且不清醒,低骂了句“有病”,也没多想,就要闭眼。 但他突然嗅到了点奇怪的味道,仔细一闻,好像是脑袋边枕头上散发出来的。 “等等。”宁衣初制止了贺适瑕关灯,微微撑起身,想检查下枕头。 但他刚起身,额边的碎发落下来贴到脸上,连带着刚才沾到头发上的脏污一起,宁衣初下意识抬手擦了下,发现质地不像是汗,而且他又不热,怎么会流汗。 再看枕头的情况,加上意识回笼,宁衣初终于反应过来那奇怪的味道熟悉在什么地方,于是脸色骤变。 “贺适瑕!”宁衣初难以置信地看向贺适瑕,“你刚才在我床边做了什么?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,为什么背着手?” 目前这状况,贺适瑕自己都想帮宁衣初报警了。 他放弃挣扎地把毛巾露出来,垂眸道:“抱歉,本来想趁你没醒收拾干净的……” 宁衣初下意识抬手,用睡衣袖子又擦了擦自己的脸:“你……你变态吗!半夜跑到我床头……贺适瑕!我杀了你算了……” 贺适瑕轻咳了声:“阿宁,你脸上的,我已经擦干净了……对不起,我太难受了,自己折腾半天也没料理好,一时失控……” “你难受关我什么事!”宁衣初气得简直懵了,他怀疑身上的被子也不干净,推开了点,恼火道,“就算你帮我弄过,我也不会帮你的,何况你根本没问过我,就自己……我头发上是不是还有?变态,贺适瑕你这个猥|琐的混蛋……” 贺适瑕除了抱歉之外,也没什么好意思说的了,只能站在床边态度端正地听骂。 宁衣初没空继续骂他了,他起身下床要去卫生间洗脸,丢下一句:“把我的床收拾干净,流氓。” 贺适瑕轻咳了声:“好。” 宁衣初本来只想洗脸,再检查下头发上还有没有脏东西,结果到卫生间灯光大亮地一看,他睡衣领口上都有诡异的污迹,头发上也还有。 他只能低骂贺适瑕这个混蛋,气恼地回卧室拿了身睡衣——中途瞪了正在换枕头的贺适瑕几眼——然后到卫生间又洗了次澡。 等宁衣初再回到卧室,贺适瑕已经把床上全都换新了一遍。 “枕芯也是新的,原本衣帽间里就放有备用的。”贺适瑕轻声说,态度还是心虚。 宁衣初不想跟他说话了,也不想睡之前睡的那侧床,在另一半边床上躺下来,拉上被子就闭了眼。 贺适瑕提议说:“要不你打我几巴掌吧,多少消消气。” 宁衣初:“滚——” 为了将功折罪,贺适瑕换洗一番后回到书房,就开始查宁衣初要的“模型”的制作方法,然后在天将明时下单了一应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