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
宁衣初笑眯眯插了句话:“七弟你不是还有几个亲生哥哥姐姐吗,他们又不是马上就没钱了,找他们要呗。总不能离开了贺家,你们之间的亲情也一起散了吧?” 宾客里还有人就此议论:“就贺家老七这个烂得众所周知的成绩,现在还惦记上读书问题了,挺有意思。” 贺如竹瞪了眼宁衣初,又扭头想要去瞪宾客,然后发现目标太多,眼睛忙不过来,于是只能垂头丧气。 然后贺如竹又猛地抬头问:“那大姐呢?祖母,我打小就知道你偏心,可现在还要偏心吗?大姐不也和我们一样都是爸的孩子吗,难道你嫌我们继续待在贺家会让你丢脸,大姐就不会了?” 贺如雪皱眉:“如竹,你怎么可以这样说……” 贺如竹哼了声:“我不过是直接说了而已,大姐你要不要问问二哥他们,他们谁没有心理不平衡过?” 贺如竹和哥哥姐姐们年纪相差大,所以心里的不平其实反倒是最少的。 老二贺如松只比贺如雪小了一岁,往后依次下去,老三到老五也都只和前面一个相差一岁,大家年纪差得不大,待遇落差就尤为记忆深刻。 事到如今,贺如松也说:“我还记得当年,大姐一成年就得到了贺氏股份,所以我也以为第二年我会有,可能比大姐少,毕竟贺家孩子这么多,真要每个都百分之五,分得那么散也不可能……但我没想到,第二年我成年的时候,祖母什么都没说,连百分之一都没给……” 贺如风也道:“是啊,后来我们都接受除了最年长的孩子之外,其他孩子都没有股份这个现实了,可偏偏我之后,适瑕他成年了,也拿到了股份,还有足足百分之八,祖母为了表示公平,又给大姐添了百分之三……大姐和适瑕倒是公平了,我们其他孩子呢?” 贺如月轻叹了声:“算了,如今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,都不是贺家人、要被赶出去了,还说什么公平不公平的,完全没那资格啊。” 随着几人的话,宾客们又看热闹地窸窣议论上了贺老太太偏心眼的事,贺如雪隐约听到一些,心里有些慌。 她爸毕竟是贺定邦,祖母刚才没有马上说对她的决策,只怕心里也比之前动摇了,现在弟弟妹妹们又这么诛心,万一祖母心一横,终于想“公平”一回,也把她赶出贺家怎么办? 她手里虽然有贺氏股份,但那股份当初给她的时候,白纸黑字写明了是给贺家血脉的…… 上个星期贺定邦身世曝光后,贺如雪表面还算平静,但私下里已经找过和贺家无关的律师询问过,她得知这种情况下,股份赠与完全可以以“基于重大误解”为由要求撤销。 这么巨额的资产,这么板上钉钉的重大误解,不出意外法院都会支持撤销的。 不止股份,包括贺家以前给过他们这些孙辈的资产,如果较真的话,确实是可以收回去的。而硬说起来,贺家其实不怕较真的麻烦,毕竟可以直接全权委托给律师去办,只是想到还有这么件事会有点糟心罢了。 所以,贺如雪心知肚明,如今如果祖母以她不是贺家血脉为由,一定要收回股份,她必然没有那个能力和贺家抗衡,闹到法院也没有多少余地。 “祖母……”贺如雪哽咽了下,轻声道,“如松他们说的对,我一直享受了您太多偏爱,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,而且闹成如今这样,我也确实没有脸继续留在贺家、留在您身边了……您也把我赶出去吧。” 贺英悲痛地看着贺如雪。 贺如雪垂着头,不忍看她似的:“我……我厚着脸皮,跟您讨要我那家画廊,可以吗?其他的,我都会归还给您的,包括您给我的那百分之八贺氏股份,我既然不是贺家人了,当然也没有资格再拿着股份……” “只有那家画廊,我投注了太多心血,我还记得当年是您陪着我给画廊剪彩的,前几天画廊活动,您才刚陪我去看过,还夸我经营得好……把画廊留给我吧,求您了,祖母……” 说到最后,贺如雪泪如雨下。 贺英也忍不住哽咽,抬起苍老的手摸了摸贺如雪的脸。 她道:“傻孩子,谁说要赶你走了,祖母给了你的东西,当然都是你的,没有收回来的道理……我偏心又怎么了?” 贺英说着,看向其他人:“贺家我说了还算,只要我乐意,我说谁是贺家人都行,她贺如雪以后还是贺家人,仍然是我贺家子孙!” 贺如雪泣不成声地伏倒在了贺英身上:“祖母,祖母……” 既然老太太这样说了,贺维安也道:“如雪留下,至于其他人,今晚就收拾行李,明天一早就走吧,后续和资产有关的事宜,律师会单独联系你们的。” 贺如松几个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,对这结果也不意外。 然后贺维安又看向了周璇和高慧母女,说:“欠你们的不是贺家……” 确定秦凯要晚年不保了,周璇挺兴奋:“放心!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,我女儿刚才就说了,我们来也不为别的,就想看秦凯的下场,现在我回去能跟我妈有个交代了,就行了。你们也不用担心,我们以后不会再来搅和你们家,各过各的日子就是了,都一把年纪了,要不是心里实在过不去,谁还乐意这么折腾。” 高慧又道:“来之前,我跟衣初确认过,知道今天晚上就能出结果,所以我和我妈也提前买好了回程的票,待会儿就走了。” 贺维安点了点头:“那不介意的话,让我们家的车送你们一程吧,你们从这边出去也不好打车。我刚才说那话,也没别的意思,大家都是讲理的人,虽然是场孽缘,但好歹也算有交情了,你们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贺家帮忙的,可以过来,贺家能帮就帮。” 周璇摆手:“用不着,不会有。行了,慧慧,我们走吧。” 高慧看向宁衣初:“那我们就走了。” 宁衣初对她们笑了笑:“奔波这一趟,周阿姨和高慧姐辛苦了,不过好歹了结一桩心事,也恭喜你们。这边出去确实不好打车,就让贺家的车送你们吧,我接下来这边还有事,就不送了,你们慢走。” 高慧点头:“行,别的也不说了,再见。” 高慧扶着周璇的胳膊,母女俩从宴会大厅出去了,没再看秦凯和贺定邦他们一眼。 李管家收到吩咐,也跟着出去安排车子。 而秦凯、贺定邦、贺定邦的五个子女们,也当即被佣人“请”回了偏宅。 贺如松他们五个认清现实,是自己走出去的,不想到这一步还继续纠缠,弄得面上无光。贺定邦坐在地上没动,是直接被两个佣人提溜出去的。而秦凯年纪大了,佣人们不敢太强硬,请离得艰难了点。 但总算,把这一桩事清了场,贺家人松了口气。 宾客们津津有味地吃完这茬瓜,又期待地看向宁衣初请来的第三位贵宾——还站在门口的陆愿姝。 贺维安叹了声气,对刚停止落泪的贺如雪说:“如雪,陪你祖母先回房间去吧,突逢变故,你们都静一静、休息休息。” 贺如雪哽咽着点头。 贺英最后又看了眼掀起今晚变故的宁衣初、站在宁衣初身边一语不发但摆明了态度支持的贺适瑕……她拍了拍贺维安的胳膊,然后被贺如雪搀扶着走了。 等这祖孙俩也离开了大厅,有宾客按捺不住了:“陆家这姐妹俩,挺有缘分啊?” 于是众人的注意力,顺势落到了下一桩“热闹”上面。 宁家老五宁安夏和顾家的顾长柯本来就是联姻订婚,纯出利益不谈感情,所以这种事要是放在私下里被发现了,那也不是什么值得大反应的事。 在外面玩弄感情而已,其实在这个圈子里完全不少见,除非有其他因素加成,不然已经普遍到了大家茶余饭后八卦都没兴趣多说几句的地步。 但不论如何,有婚约了还在外面玩这种事都上不得台面,除非真不要脸,才会觉得大庭广众被拿出掰扯也无所谓。而圈内人们虽然没多大兴趣聊这类八卦,可如果有现场戏能看,尤其是这么多人一起看,那还是很让人有热情的。 何况,眼下摆明了就是“有其他因素加成”这种特殊八卦,众人自然更加感兴趣了。 “有个什么鬼缘分!”顾长柯感觉自己头顶青青,忍不住挤到宁家人那边,质问宁安夏,“你怎么搞的?还干站着不吭声,赶紧把人解决了!” 宁安夏烦他得很:“要你废话!宁衣初,你到底怎么知道陆愿姝她的存在的,还有……愿姝,你刚才叫陆溪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