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
“花也送了,儿臣告退。” 他拉着还怔愣的苏皎的苏皎往外走,转身的刹那,屏风后一阵环佩声泠泠作响。 “方才转壶时没看清楚,误转去了皇子妃娘娘面前,又劳烦三殿下送花,臣女心中很是过意不去,还请皇上容臣女与殿下娘娘道个不是。” 谢宴眉间顿时闪过不耐。 “丢出宫不再入选便也了事,本皇子与皇子妃懒得听你絮叨。” 他转身欲走,苏皎却在听见这话的刹那回了神。 这声音...... 她目光掠去屏风后。 “既是有心,留下来听一句也无妨。” 谢宴被迫跟着停下步子,看着她清淡的神色,先是不解,又很快了然。 “也是,毕竟她开罪的可是皎皎。” 他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子。 “既然赔不是总要有些诚意,看见那地上摔碎的玉壶了吗?你便踩着走过来。” 碎了一地的瓷片踩上去只怕能将鞋底割破了,这回不止贵女们,连几个皇子都有些诧异。 “三哥,也不算什么大事,何必这么较真呢。” 皇后更是蹙眉。 “宴儿,你可知她是......” 一众喧嚣中,谢宴只看着苏皎。 她一如方才过来时的平静神色一样置身事外,偏又记仇的非使人过来赔礼,还真是跟从前一样......可爱。 艳丽的面容配着发间的桃花格外漂亮,一举一动都仿佛晃在他心尖一样,谢宴忍不住去勾她的手指,一边想怎么还不快些出来,他急着早早回去,亲一亲他的皎皎,瞧她怎么能这般可爱。 “皎皎......嘶......” 他手心骤然被一阵力道攥紧,谢宴抬头埋怨地看去。 “皎皎,抓疼我.....” 话音没落,他同样也看到了对面的人。 年轻的贵女自屏风后一步步走出来,眉如远山花容月貌,端的是弱柳扶风的漂亮,落落大方地先对着帝后行了礼,继而看向对面的两个人弯唇。 “三皇子,皇子妃。” 谢宴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。 怎么会是她? 他往前迈了一步,继而很快意识到什么,他刷的转头看向苏皎。 她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,甚至抓他手的失态也只是片刻,很快又放松下来。 她并不看谢宴,甚至在他看过去的刹那就主动松开了手。 手中一空,心中一空。 “皎皎。” 他试图再去抓,苏皎稍侧开身子避开了。 “臣女云......” “不是要踩着过来吗? 那便快些吧。” 苏皎忽然笑了一声,打断她自报家门的话。 碎片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出瓷白的光泽,小部分的上面甚至还尖尖的,这若是踩上去,只怕得养好几日了。 众人面面相觑,本以为这皇子妃是个心善的,却不想也如此计较。 云缈眼中飞快闪过错愕,很快又垂下头。 “臣女是云家......” “来花宴的自然都是京中的贵女,但错了就是错了,难道不懂规矩,还要分是谁家的千金吗?” 苏皎淡淡又落下一句。 浅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闪出漂亮的光泽,然而细看便知晓她眼中一片凉意。 一片鸦雀无声。 “转错壶的是皇后的侄女,云家的小郡主,无意之失,解释清楚就成了,皎皎,别太过了。” 嘉帝沉了眉眼。 苏皎不躲不避地迎上去,轻笑一声。 “既然是郡主主动说要道歉的,儿臣此举也不算过分,还是父皇觉得郡主之尊便能出尔反尔?” 她偏头看向谢宴,盈盈笑道。 “夫君以为呢?” 正心中忐忑的谢宴顿时神色一肃,毫不犹豫地站在妻子这边。 “皎皎说的很是,父皇如果不愿让她道歉,那这会就送出宫吧。 不想劳烦御林军的话,儿臣代劳也可以。” 他指尖一动就凝起内力,嘉帝眉头一跳。 “胡闹!” 他当然知道这儿子什么都做得出来,若是此时由他动手,云缈以什么样是方式出皇宫还不好说。 “随你们。” 一口闷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,他懒得看这个逆子,更懒得看这个妖女魅惑他的儿子,顿时起身一甩衣袖离开了。 场中所有人都起身行礼,唯独夫妻两人一错不错地看着云缈。 众目睽睽之下,皇帝开了口,皇后自然不敢多言,云缈等了片刻,终于抬步往前走。 初踏上那碎片,柔软的鞋底顿时感到一阵刺痛,险些崴脚摔倒。 她稳住身形,一步步往前走,步子越来越慢,额上冒出细汗。 当众以这样的方式过去道歉,心理的折辱更甚身体。 苏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走近。 许是还没享惯了荣华富贵,这张脸不比没有五年后养尊处优的美貌,但苏皎知晓,美貌从不是她的利刃,温柔与心计才是。 她从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就见到云缈,她比前世出现的时间,整整提前了两年。 面前投下阴影,云缈踉跄着走到了她面前。 “请皇子妃安,臣女手误转错玉壶,还请皇子妃恕罪。” 柔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,苏皎拂了拂衣袖。 无妨,来之则安之,早出现,她就早点清算前世的账。 “那些碎片委实扎人,瞧郡主的脸上都冒汗了,想来走的很累。” 云缈拿不准她的意思,只道。 “谢皇子妃关心,臣女做错了事,应当受罚。” “不是罚。” 苏皎笑眯眯看她。 “是教郡主以后如何做事。” 云缈脸色刹那僵了僵。 “玉壶碎了还能有第二回,可若总这样手误,下回别人有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就指不定了。” 苏皎蹲下身将那朵被谢宴摔去地上的花捡了起来。 “花儿自然是美的,郡主的东西,我自还给郡主。” 言罢,她将那朵落在地上沾了尘灰的花,簪去了她发间。 云缈顿觉脸上一片涨红。 她是郡主,平白无故在这群京中女儿面前被罚踩着碎片来道歉便罢了,三皇子妃张口闭口便是“教她”,落在地上的花,染了那么多泥,就这样戴在她头上? 苏皎不管她如何想,心中舒了一口气,她转身往御花园外走。 才走了两步。 “对了,按花宴的规矩,花戴去了头上,便得过一整日才能摘下,是花宴的好寓意,郡主别辜负了自己摇玉壶好不容易得来的花才是。” 云缈欲要摘花的动作一止,她咬着唇,看苏皎往前走。 “方才与皇子妃道过不是,臣女再与三殿下赔个礼,劳殿下送花……” 谢宴身形一动,眨眼间飘去了她三丈外。 “与皇子妃道过不是等同于给本皇子赔礼,好好戴你的花吧。” 避之不及的一句话落下,他三两步追上苏皎。 转眼出了御花园,苏皎不紧不慢地往前走,除却方才与云缈笑的那几句之外,她便一直是一副瞧不出喜怒的样子。 谢宴看着她,试探伸过去勾她的手。 “啪——” 手刚伸出便被打回去了。 “皎皎。” 他又去拉,反再被打回来。 如是重复了两三回,苏皎忽然转身,锐利地看着他。 “你在心虚。” 谢宴顿时呼吸一窒。 他若无其事开口。 “没有啊。” 苏皎扯动唇角。 “若不是心虚,你为何这般?” “这不是怕你生气么。” 谢宴上前去抱她,苏皎又避开,扬眉。 “我为何要生气? 就因为她转壶,皇上让你去送花?” 谢宴这才觉出,自己紧张太甚了。 “嗯?” 苏皎又往前走了半步,仰起头看他。 “说话。” “我又与她不认识,有什么可心虚的?” 不认得吗? 苏皎眼皮微动。 昭宁元年,他登基后的第六个月,云缈携子出现在丞相府。 那日正逢云相府孙儿满月宴席,朝中大臣都应邀前去,帝后也亲临相府。 宴席过半,有人酒后落榻,推开了相府一间雅室,看到了在里面的谢宴,云缈,还有一个与谢宴长的有三四分相像的孩子。 众目睽睽之下,谢宴将那孩子认下,说是皇室之子,彼时那孩子,已经最少有四岁了。 算着时间,便是如今也该有一两岁了。 前世在相府认孩子认的那般快,如今却说不认识? “认不认识的,原也不是说了就算。” 她轻笑一声,撇开谢宴往前走。 “指不定是什么时候见过,喜欢过,再荒唐一点,如那话本子一般,万一何时落了个孩子不记得也说不定。 lt;a href= title=西菁target=_blankgt;西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