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
他再三犹豫之后,还是推开了门。 “咣当——” 门被推开的刹那,长林险些撞上门口的人。 “殿下!” 他一个激灵往后跳了几步。 “您您……您没睡?” 屋内那么安静,他还寻思殿下早睡了呢,不然能看着皇子妃走? 谢宴瞥他一眼。 “去后殿了?” 长林点头,揣摩着他的脸色。 “您和皇子妃……” 话没落,谢宴已抬步往外走。 过罢垂花门,能一眼看到后殿亮着的灯。 “后殿的床何时收拾的?” “午后皇子妃就着小棠去铺了。” 果然。 谢宴想扯动唇角,最终又作罢。 他的眼神在夜色里瞧着更凉,浑身都散发着与方才不一样的气息,长林心一提。 真是吵架了?看殿下这么生气,是不是马上要去找皇子妃,两人激烈争吵,还是动手摔东西,再或者殿下直接一纸休…… “长林。” 他顿时一激灵站直了。 “属下愿为殿下身先士……” “你觉得本皇子有没有做望妻石的潜力?” 什……什么? 长林不可置信地往旁边一瞧,谢宴倚着垂花门蹲了下去,语气幽怨,目光频频望向后殿的方向,活脱脱一副怨夫样。 手里就差拿根树枝画圈圈了。 …… 这是三皇子? “您……” “望妻石还能等来人呢,你们皇子妃,是就算知道了我在这蹲着,也只会觉得我活该。” …… “您做错了什……不,皇子妃误会了您什么?” 长林识趣地在谢宴的注视下将后半句换了。 谢宴这回却不答了。 “皇祖母可回了信吗?” “太后晚间着人来了。” 他这才满意点头,又看向后殿的方向。 那道身影在窗前晃了片刻,躺去了榻间,后殿很快灭了烛火。 “小没良心的。” 谢宴揉了揉眉心。 白天云缈出来的时候他便知道今儿这关难过,晚间为了免她别扭,还特意早早躺在床上假睡,没想到还是毫不犹豫走了。 “后殿再着人守着,你让小棠瞧瞧窗子关严实没,再送一床棉被过去。” 长林哎了一声,往前走了两步又道。 “晚上天冷,您也早点回去吧。” “回什么?搬把椅子来。” 谢宴懒洋洋地起身。 “索性睡不着了。” 许是因为忽然换了床的缘故,苏皎这夜也睡得不踏实,半梦半醒间,脑中全是一幕幕的事情闪过。 有前世她在乾清宫捧花等着的,有她第一回在丞相府见着云缈和她儿子的,有谢宴认下儿子后,她一个人躲在和鸣殿哭的,还有白日里,一树桃花下,他为她簪花的。 在她脑中挥之不去,整整一宿。 苏皎是到了天明才将将睡了半个时辰,屋外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,她睁开眼。 “娘娘,不再睡了?” “起。” 她厌厌地掀开被子下了床。 一推开门,一条手臂横到了面前,苏皎吓得一激灵,瞌睡全没了。 “ 你……” “皎皎!” 谢宴笑着将一个东西举到了她面前。 苏皎被那俊脸上的笑晃得失神了片刻,又低下头。 “这是什么?”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泥做的泥人,小小的泥人被他捏的栩栩如生,皱着眉苦巴着脸,怀里还抱着一块石头。 目光往远方看,不知眺望期待着什么。 “好看吗?” 他手上还染着灰尘,显然捏了很久,晃到她面前的脸却是带笑又自得的。 “这是什么?” 苏皎眉目稍软,又问了一遍。 “望妻石。” “……” 她推开谢宴往外走。 “别走啊,不好看吗?” 谢宴追了上去,硬把那泥人塞到了她怀里。 “这么脏,我不要。” 苏皎略有嫌弃地推开他,谢宴却缠着不松。 “闲来做的,觉得好看就给你了,皎皎收着吧。 我好饿,快去前殿,我着人传了膳。” 他没再给苏皎说话的机会,彻底将那东西丢给她。 用早膳的时候,他一切如常与她闲话了几句,又说。 “皇祖母方才着人来传,说今日她老人家得闲,在秦北苑喊了几位皇子公主赛马,要咱们俩一同去瞧瞧。” 太后看赛马? 苏皎狐疑地看过去。 “真的。” 谢宴面色不变。 “皇祖母年轻的时候是跟着父亲在玉门关守边地的,英姿飒爽,后来入宫了才没机会,但一向喜欢看我们几个皇子骑马,连几个妹妹为讨皇祖母欢喜,也是学了一些的。” 话落,似乎是怕苏皎拒绝,他一把拉过她的手。 “走吧,这会几个弟弟妹妹该到了。” 手被他紧紧拉着,苏皎怔愣了好一会,才反应过来自己心里自打出了门就一直别扭的地方在哪。 她昨晚悄无声息地离了前殿,以这人平常缠着她的态度,竟然丝毫没问。 秦北苑在皇宫最西边,那处辟开了好大一处场地,素来是夫子们教皇子骑射所用,今日皇太后起了意,几个皇子公主都来,自然是隆重。 他们两个到的时候,皇子公主们都换好了骑装,围场内最里面的位置,坐着那位已经白发苍苍的太后,身侧陪着的是几个皇子妃妯娌。 太后虽然性情严苛,但也是疼爱谢宴的,前世两年永宁殿,也有好几回太后的接济帮扶,才算捱了过去。 这位素来散漫随意的皇子到了她跟前也是乖巧的。 “皇祖母。” “孙媳请皇祖母安。” 苏皎跟在他身侧行礼。 太后目光落在苏皎身上,又朝谢宴投去一个眼神。 就这个? 谢宴点头。 太后顿时笑了一声,朝苏皎招手。 “自打入宫,哀家还没见过你,来近处。” 苏皎缓步挪过去,被太后拉着手上下打量了一番。 “不错,是个标志的孩子。 来人,搬把椅子,就让三皇子妃坐在哀家身侧。” 下人连忙去挪了一把椅子过来,前世他们出永宁殿前太后便已经过世了,苏皎甚少与她相处,听得最多的便是太后严苛,这突如其来的好意自然让她有些无所适从。 便下意识看向谢宴。 他朝她露出个安心的笑。 “皇祖母留你,你便好好陪陪她。” “瞧那小子做什么,哀家今儿可是让他们好好在前面赛马。” 她说罢又让嬷嬷往场内喊。 “太后娘娘有命,几位皇子谁今儿得了头彩,便有她老人家的赏赐。” 至于赏的是什么,多半也不过是些古董或者首饰,皇子们要来虽无用,但讨了老人家欢心自然是好,再者首饰能拿回来赏了妻妾,戴出去在妯娌间也有面。 一时不仅几个皇子劲头更足,连坐在里面的几位皇子妃也都热闹地瞧去,在心中给自家夫君鼓劲。 场中击鼓声一响,几个皇子们的马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。 起初自然是不分伯仲的快,很快过了弯,谢宴的马便如流星一般跃过了众人。 太后握着她的手,一向冷漠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笑。 “从前便数他的骑射最好,教他的夫子是皇帝细心择的,与其他几个皇子都不一样,他的骑射便也学的最好,没几年就超过了原先的夫子。” 苏皎忍不住跟着看过去,那道蓝色的身影遥遥领先,单手御马也能将一众人甩在身后,清隽风流,只看背影也是极惹眼的。 “孙媳也曾听殿下说过极喜欢骑射。” 那是前世出了永宁殿之后的事了,他百忙之中带她去围猎,堂堂皇帝非要缠着她同骑一马,百发百中,便连那时极负盛名的大将军也输给他。 猎完了回来,外人面前冷峻高傲的皇帝抱着她黏糊,非让她夸他多厉害,还说猎了一只漂亮的白狐,等过了冬给她做衣裳。 “等开了春再来,给你猎个小东西养养,喜欢什么?” “平日都忙得不行,不好好歇一歇,反要倒腾这么远来围猎。” 她给他擦着额上的汗,瞧他眼下的乌青有些心疼。 谢宴抱着她笑了一声。 “我喜欢来猎。 你不知道,小时候,夫子教我和大哥,他惯喜欢安静,我不一样,我更喜欢骑马射箭。 那时候夫子总说,我和大哥一文一武,日后安邦定国也不愁了。” 他得闲的消遣不是骑马便是来围猎,围猎时总问她喜欢什么,不是猎些她爱吃的,就是猎些漂亮的狐狸,着人给她做衣裳。 lt;a href= title=西菁target=_blankgt;西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