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
三皇子已娶妻,出宫辟府之后,下一步便是该参朝议政了。 凭皇上如今的态度,日后走到哪个位置,谁也不敢多猜测。 心中揣度,面上众人却都是一番恭贺,更有甚者早早备了礼,在三皇子还没辟府之前便上赶着去巴结了。 这道圣旨一出,最慌张的自然是四皇子。 他如今手中权势最多,原本是最炙手可热的皇子,这一朝下来,却让他的天变了又变。 四 皇子在府中摔了一遭东西,就急匆匆出府去联络臣子了。 * 漆黑的暗室里燃了一盏灯,云缈半伏着身子,柔美的脸上一片泪痕,声音里尽是哀求。 “我不愿意。 我今日看到了的,他对他的皇子妃极好,这样的感情,绝非轻易能插足以离间。” 一只苍白冰凉的手擦去她的泪,挑起她柔美的下颌。 “自信一些。 你不比那位皇子妃差,而且你比她聪明。 你去,会是我们最好的一把刀和细作。” “可我不想……” 她低头垂泪,看着他的脸,那张侧脸上从下颌到脖颈有一道极深的疤,一直蔓延到心口。 使得那张原本极俊美的脸也有些狰狞。 她忽然有些心疼,低声哀求他。 “便这样不好吗,放下吧,将这一切都放下,我……我与孩子都陪着你,我们便好好过日子,哪怕东躲西藏……” “可我不想!” 他声音激烈了些,目光阴冷地落在她身上。 “我不想。 我不想这么屈于人下一辈子,我们的仇必须报。” 他攥住她的手,强硬地递过去一瓶药。 “你忘记了吗,当时我们如何被迫分开,被迫东躲西藏,如何九死一生。” 他半抱住她。 “去吧,缈儿,我相信你。” 一行清泪从脸上滑落,云缈骤然睁开眼,从噩梦中惊醒。 “郡主。” 宫女连忙掀开了帘子扶住她。 云缈呆呆看了一眼,目光下意识一扫,在床榻边看到那瓶药。 又阖上眼。 袖中的手攥紧,再攥紧。 “大人已说了,一切都为您准备好了。” 宫女将那瓶药递给她,压低的声音有几分冷。 “郡主,只可成。” * 辟府的消息传出之后,整个永宁殿便络绎不绝地有人来,连苏皎也跟着忙了一日。 将晚间,她让小棠将所有的礼登记入册,还没来得及落座歇息,小棠便到了她跟前,手搓着衣袖,目光躲闪地落在她身上开口。 “皇后娘娘传您。” 皇后见她? 不管什么原因,必然是来者不善,苏皎揉了揉眉心。 “殿下呢?” “殿下方才出去了。” 苏皎只得叹了口气。 “我去一趟。” 漆黑的夜色里,一盏宫灯往凤仪宫的方向去。 谢宴回来,得知她去了凤仪宫之后,便赶忙也追着去。 才近凤仪宫,便瞧见一道紫色的身影往旁边的偏殿去了。 这身衣裳与苏皎今日穿的一样,黑夜里身影一晃而过,谢宴想也没想地跟了过去。 “皎皎。” 苏皎在半路因着小棠闹肚子多等了片刻,再去凤仪宫的时候,在门口便被嬷嬷拦下了。 “娘娘来得晚了,皇后娘娘方才歇下了。” 歇下了还传她来? 苏皎不虞地瞥了嬷嬷一眼,但能不见皇后她自然舒心,点了点头便打算回去。 才越过凤仪宫,迎面便有一道曼妙的身影走来。 “皇子妃。” 正是白日里才见过的云缈。 她靠近来行礼,身上的香味便扑了苏皎满身,甜腻的香使得苏皎蹙眉往后退了半步。 云缈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,从袖中递出去一块玉佩。 “皇子妃来的正好,方才三皇子来凤仪宫落下了一块玉佩,本要使人送去,如今碰着了您,便正好还与您。” 谢宴来凤仪宫? 苏皎第一反应便是不信,可递到面前的玉佩一瞧模样,却的确是谢宴的。 还是他身上贴身挂着的那块。 染了甜香的玉佩递到她手上,陌生的香气破坏了这玉佩上谢宴惯有的竹香,苏皎骤然觉得心里一堵,想也没想地将玉佩扔给小棠。 “带着。” 她拿出帕子擦了擦手,锐利的目光掠过云缈。 “大晚上,郡主怎么还不歇息?” 反而打扮的这般隆重。 “出来走走,天黑路远,皇子妃早些回吧。” 她福了福身,便当先往前走。 苏皎越过她,同样往永宁殿的方向去。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心不在焉的,那甜香萦绕在鼻息间,愈发使得她烦躁。 “你晚间瞧见殿下的时候,他说是去凤仪宫了吗?” 平素也不见往凤仪宫去一趟,去了不告知她便罢,还将玉佩落在了别人处。 “并未。” 小棠低垂着头,手心攥得发紧,往前走了一阵,眼看着将越过御花园,她忽然又捂住肚子。 “劳娘娘再等片刻,奴婢又犯疼了。” 苏皎摆摆手,小棠将离开的刹那,眼中闪过几分挣扎,猛地将玉佩递去她手上,才转身往茅厕跑。 苏皎攥着那玉佩,心中更是烦闷,便抬步往前,打算去亭子里散散心。 才拐了弯,眼前青柏色的身影一闪,她骤然与来人撞在一起,身形不稳往后倒去。 “小心!” 温热的手臂隔着衣衫拉了她一把,苏皎站稳身形,对面也立刻松开。 瞧见她的刹那显然愣神,继而往后退开两步弯腰。 “皇子妃。” 苏皎抬起头,借着月色看去。 面前一身青柏官服,眉目温润舒和的年轻男子,正是大学士的孙儿徐稷。 “徐大人。” 她略一颔首。 “天色已晚,娘娘怎还独自在此,此处路黑,实在不安全。” 徐稷心细如发,刹那便注意到她眼中一抹不明显的不虞。 “无妨,独自走走。 徐大人还不出宫?” “正要出宫。” 他今夜因政事被嘉帝传召,方从御书房出来。 臣子与皇妃不能久站一起,徐稷又一礼。 “臣先行告退。” 话顿了顿。 “许有诸多烦心事扰了娘娘,但天黑夜凉,最好不要久站,免伤尊体。 还有……这样重的香也对身子有害。” 最后一句话颇有些难以启齿,几乎话落的刹那他脸色便在黑夜里浮起几分红,匆匆转身离开。 香? 苏皎本心烦意乱,听了他的话却一愣。 这才察觉出玉佩上的香味……太浓了。 香? 香料? “这是……” “娘娘……” 小棠匆匆从后面跑来,她眼中挣扎,几乎要将下唇咬破,终于还是眼一闭。 “外面不宜久待,不如奴婢早些陪您回永宁殿吧。 回去瞧……” 她话没落,苏皎脸色骤然难看下来,拎着裙摆往永宁殿的方向去。 这香不是寻常女儿身上用的,方才她一时被烦心事蒙蔽了心神,才没闻出来,这分明是…… 春情散。 云缈拿了谢宴的玉佩,身上用这样的香,她到底是去哪? 脑中乱糟糟的,苏皎跑的愈快。 与此同时永宁殿 谢宴一脸不虞地将外衫里衣全换了一遍。 “都丢出去。” 他冷冰冰地往外吩咐。 “直接烧了。” 他没想到那在偏殿的人压根不是苏皎,在人扑来的刹那他便躲开了,她身上的香甜腻的使人发晕,谢宴当即脸色难看地要让长林扣人,却不想她身后还跟着其他下人。 他不欲闹大,毕竟是偏殿孤男寡女,只能匆匆回了永宁殿将一身衣衫换下。 长林赶忙带来了新衣裳,又将两个瓶子递到他面前。 “那位郡主落下的。” 话顿了顿。 “着人看过,是……是春药。” 谢宴眼中顿时闪过厌恶。 “丢出……等等。” 不知想到了什么,他偏头问。 “你们皇子妃呢?” 长翊从暗处现身。 “皇子妃一刻钟前在御花园。” 听着他语气的不对,谢宴眯眼。 “和谁见面了?” 大晚上在御花园,绝对不止她一人。 “偶遇徐大人,闲聊了两句。” 顿时,谢宴眉眼又阴郁。 好得很。 该死的徐稷,当他不知他那点心思? 他冷哼了一声,目光落在桌上那两瓶药上,原本沉郁的脸色却顿时由阴转晴。 lt;a href= title=西菁target=_blankgt;西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