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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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在旁边位置,模仿江有盈当时动作表情,“哎呦喂,挥金如土简直。” 笑藏不住,一双眼眯成弯弯月,江师傅竟也有心虚难为情的时候,“哎呀,反正你债多不压身。” 什么玩意!? 沈新月身体小幅度颠一下,“我只听说过技多不压身,债多不压身什么鬼。” “一样意思,一样意思。”江师傅哈哈笑出声。 沈新月气死,让她靠边停车,要跟她好好掰扯掰扯,多出那四十五块钱是绝对不能认的。 车停,江有盈变脸威胁,“这样,以后摘了菜,自己从秀坪走去镇上,徒步健身嘛你们城里人最喜欢了。” 沈新月端正坐姿,双手合十平举,“阿米豆腐,我佛慈悲。” 认怂超快。 “债多不压身”这句确实有点道理,沈新月回想自己当时反应,为钱只是极小一部分原因。 更多还是为了江师傅。 有个话题能跟她多说几句,吱哇乱叫也好过沉默,尽管两人迄今为止就没有一刻不是在针锋相对。 “你是不是认识那老头,他是不是过得不太好?”沈新月快到镇上的时候突然问。 “有个闺女,五十多,工地上死了;有个儿子,四十多,矿下死了;有个小孙子,三岁发高烧死了。老婆嘛,更是死得早,生老二那年难产死的。” 江有盈说,老头远近闻名,年轻时候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,但经历确实让人唏嘘。 这是本活着的《活着》。 沈新月听完很久没说话,那四十五块钱的事也没再提。 车到长水镇,朝着芳芳姐饭店去的路上,沈新月最后一句。 “其实你是个好人,你很善良,但如果不是拿我的钱积德行善就更善良了。” 江有盈听完笑了,“张口你的钱,闭口你的钱,你浑身上下包括鼻孔和耳朵眼里仔细掏掏,能掏出来五十吗?” 讲话真难听! “你才把钱藏在鼻孔里。”沈新月跳下电三轮,去提她的小竹篮。 今天的蕨照例差不多一杯咖啡钱,芳芳姐从前台取了现金,探身朝店外马路边扫了一眼,笑容暧昧,“难为江师傅整天陪你过家家。” “什么叫过家家。” 沈新月感觉被侮辱,“这是人家的事业!正经事业。” “好好好,事业,伟大的事业。”芳芳姐拍拍她肩膀,“加油,做大做强,再创辉煌。” “当然。”沈新月都想好了,“马上香椿出来,还有荠菜,灰灰菜,都是好东西,尤其香椿,能卖高价的。” 芳芳姐顿时对她刮目相看,“懂不少啊你。” 沈新月骄傲挺胸,“我从小跟我外婆上山挖野菜,夏天雨水多更好,上山摘蘑菇,别瞧不起小菜农。” 芳芳姐赶忙摆手,说不敢不敢,“民以食为天,谁敢瞧不起小菜农,我拿锅铲先给它挖成几大块!” 沈新月哈哈笑,芳芳姐翻了翻篮子里的菜,生意人的习惯,也是对这个城里小妞还有些不放心。 商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,沈新月怎么会看不出来,她不说话,等人检查完了才弯腰小心问:“可以吧?” 把芳芳姐都弄得不好意思了,朝她后背猛地一巴掌,“你别介意,我平时收菜也这个样子,职业病算是。” 沈新月摇头表示不介意,“应该的,人情归人情,生意归生意,但姐放心,我绝不是弄虚作假那种人。” “好。”芳芳姐整体对她挺满意,“那说定,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先给我送。” 说完笑眯着眼看她,拉起她手,“你可得好好感谢江师傅,她帮了你不少。” “她是一边帮我,一边整我。”沈新月扭了下肩膀,被拍得有点疼。 刚结束动作,芳芳姐又是一巴掌,“什么整不整的,她就那样,刀子嘴,豆腐心,大不了你当成调情。” 那您这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,我也当成调情吗? 沈新月痛得呲牙咧嘴,赶紧跑了,再待下去她非得被拍吐血。 江有盈没进店,路边电三轮上等,在跟人打电话。 沈新月捏着钱走过去,要还嘛,当然舍不得,不还,心里又过意不去。 江有盈挂了电话,“走吧,带你吃午饭,有家面馆不错。” “面条啊……”沈新月犹犹豫豫,不想花钱。 她嘴上说是出来挣点咖啡钱,游戏人生对什么都不在乎,真到花钱的时候还是舍不得。 钱难挣啊。 “我请你。”江有盈示意她上车。 沈新月还是摇头,“我已经欠你很多了。” 眯眼,江有盈有点不高兴了,手臂搭在电三轮车把,身体后仰,“你是不是油盐不进。” 沈新月一屁股坐她身边,“走。” “再跟我啰里吧嗦,当心我揍你。”江师傅放狠话。 沈新月“嗯嗯”点头,“确实是我不识抬举,得到陛下的赏识和宠爱,是臣这辈子,上辈子,以及前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 她指天发誓,对着电三轮说:“人家那么喜欢你,对你那么好,那么包容,你还扭扭捏捏装矜持,太不应该了……” 江有盈面无表情看着她。 绷不住了,沈新月面露痛苦,后肩膀拧到她面前,“欸我真不明白,外婆是这样,芳芳姐也是这样,说话就说话呗干嘛老动手。” 舒缓了表情,江有盈扯着她胳膊把人拉到面前,“打疼了?” 沈新月委屈“嗯”一嗓,“说一句打一巴掌,手劲儿还特别大,下次你帮我说说吧,我不禁打。” 江有盈一手扣住她肩膀,一手掌心贴合在伤处,掌根缓慢揉动。 “首先这事你得自己说,你要觉得不好意思,那就不要试图改变别人,你说了她也记不住。下次她再打你,记得往后躲,次数一多,她自己就能意识到。” 江师傅的手挺有劲儿,但不用在打人这方面。 沈新月半眯眼,被揉得很舒服,“我有几个朋友也这样,一说激动了就开始上手,我跟她们会还手,有时候本来只是开玩笑,打着打着,打急眼了,最后扯着头发在马路边干架。” 所谓城里人也没多体面。 公司开始走下坡路,沈新月就没空折腾头发了,一两年时间养得又黑又直,捆扎在脑后,健康柔润的一大把。 揉够肩膀,江有盈去摸她头发,喜悦那冰凉柔软的质感,声音也不自觉变得流水似的温柔。 “那你是喜欢被打还是被骂?” 一种是魔法攻击,一种是物理攻击。 这话说得,还喜欢,鬼才喜欢。 沈新月回头,“我又被打又被骂,我就是一个受气包。” 没说话,江有盈只是轻而缓一下下抚摸着她的长发。 沈新月保持着偏头的姿势,这个距离可以闻到对方身上微苦的橘子花香气,于是心跳骤然加快。她不敢说话,也不敢动,唯恐惊扰这份短暂的亲近。 除了接吻,她们很少靠得这么近。 接吻的时候呢,心里忙忙乱乱的,没时间细细体会这份柔软的寂静。 芳芳姐家的饭店在十字路口,对面就是汽车站,周遭车来人往,小电三轮驾驶舱是另外一个世界。 江有盈大概有些累了,手臂垂下,缓慢放松身体,头靠在沈新月肩膀,闭上眼睛。 手心朝上,摊在膝盖,沈新月动了动手指,大着胆子,牵住她。 没有挣扎,她始终静静的,沈新月扭一下脖子,感觉到她的呼吸。 “你怎么了?” “昨晚没睡好。”她吸了口气,音色变得嘶哑。 “失眠了吗?”沈新月又问。 她点头,又摇头,“做噩梦,醒来就睡不着了。” 沈新月本想顺着她话接着问下去,张了张嘴,想想又自顾摇头。 “那我们快去吃东西,吃完回家,你去小帐篷里休息。” “一分钟。”江有盈呼吸变得缓慢而沉重。 她靠在她肩膀睡着了。 沈新月一动不敢动,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,担心她靠着不舒服,尽量让肩膀下沉,没一会儿就累得不行,但还是努力坚持。 这人嘴坏,有时干的事情也坏,还可能蹲过号子,有前科。 可她是个好人,沈新月笃定。 她喜欢她,见色起意也好,病急乱投医想找个人陪也罢,喜欢她是事实,不可否认。 亲过,抱过。 沈新月低头,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。 也牵到了。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特别奇妙,有些人认识好几年,使劲擦皮都擦破了,出血了也没擦出什么火花来。 有些人才认识没几天你就想跟她亲嘴。 什么噩梦啊把她吓得整夜睡不着,不会还偷偷哭了吧? 沈新月扭头去看,她睫毛长长盖着,眼眶微微发红,好像是有点肿。 雌鹰般的女人,也会哭呢,沈新月想象她梨花带雨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