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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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玄没吭声。 “你也别难过……江让不就是这个脾气嘛,”剑灵开导他道,“也不是第一回吃闭门羹了,还没吃习惯呀?你——” 它绕到谢玄前面,便看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出了那本《极乐无情道》,正聚精会神地从头翻看。 眼神极度求知若渴。 听见剑灵的声音,谢玄头也不抬地问:“嗯?你怎么出来了?”接着他皱眉认真道:“我明白了一个道理。” “跳页是不对的。”谢玄顿了顿,“情情爱爱很重要。” 比如现在的情况他就弄不懂了,明明江让已经收了他的庚帖,这八字都有了一撇,干嘛吝啬让他上马车同乘?那马车分明宽敞得很! 剑灵:“……” “啊,”谢玄停下翻页的手,目光锁定了页面上的几个字,“欲擒故纵”! 适当疏离以激发对方的兴趣,增加神秘感和吸引力,是一项未婚道侣之间的小情趣。 原来如此!江让是在给他机会试探他的诚意! 谢玄重新振作了起来,郑重地在书上做下了记号,打算找时间继续研读。 当务之急是追上江让。 还好谢玄留了个心眼,悄悄在江让的马车上贴了张追踪符,不然肯定被甩开了。 江让没有像谢玄料想的那样朝着云栖台赶路,而是偏离了柳拾眠所指的方向,在一个小镇停了下来。 这是一个叫“玉安”的镇子,谢玄刚踏过镇门就看见了江让的马车,只不过人不在里面。 玉安地方小,想找人也很好找,更何况这里刚发生了一件大事,此时所有人都聚在义庄。 谢玄蹲在人群外边,跟几个大娘磕了一会儿瓜子,就把事儿给问明白了。 既然是义庄,那当然是死了人,如果死的是个寻常凡人,谁会跑来这儿围着看,偏偏死的是个修士,还是御剑过来的。 玉安这边陲小地因地方偏远,又灵气稀薄不适宜修行,很少有修士过来,好稀罕来一个,一来就死在了这儿,可不引得镇民都来凑热闹。 “‘嘭’地就从天上掉下来了!”大娘手舞足蹈,口中瓜子皮乱飞,“‘啪’地砸在大街上!” 此人刚掉下来的时候据说还有口气,满身防备地死死握着一同掉下来的剑,谁也不敢上前,直到看见他握剑的手松了些,才有人大着胆子走上去,一探鼻息,死了。 谢玄透过人群间的缝隙看向义庄院子中心,棺床边,一个头戴白纱幂篱的男人正察看尸体的情况,那人身材高挑挺拔,气质出尘,跟围观群众格格不入。 “那也是位仙长。” 谢玄手里的瓜子被人挖走一大半。 “不久前刚到,一来就去看尸了。” 这儿住着的都是淳朴小民,平日集市里有个打架斗殴还能闹一闹,这修者尸体怎么处理就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了。 江让的到来简直是雪中送炭,都不用他张口问,直接就被人带来了义庄。 谢玄磕着瓜子琢磨。 幻境里的东西皆随境主意志而动,修为高深的能在幻境中捏造出各种假物,但现在这个幻境因江让走火入魔识海失控产生,也就是说,这是江让识海中的一段记忆。 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。 江让也爱云游,跟谢玄碰见过不少次,明知道江让看他不顺眼,谢玄这人还总故意去讨他的嫌,次次都弄得以大打一场收尾。 但不巧,江让识海里的这一段发生时他不在场。 世人皆知,霁珩清尊虽脾气不好,但为人正直,品性颇高,凡是有宗门解决不了的乱事,只要求到他这里,虽然一定会被骂一通“废物”,也决计会出手帮忙。 遇见现下这样的事,不用求江让也必然会管。 江让插手过的事情不少,从没听说有“天降无名尸”这一件,可在识海失控后,能被无意识拎出来形成幻境的记忆一定非常重要,绝不会是寻常意外。 只是走火入魔之人识海混乱,记忆也会出现拼凑嫁接的情况,那……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? 谢玄正想着,忽然衣袖被人扯了两下,他转过头,方才从他手里挖瓜子的大娘蹲着朝他挪了两步,热情道:“小伙子,许婚了吗?要不要大娘给你牵个线?” 谢玄进镇子前改了下装束,把原来那身扎眼的红袍换成了暗黑,跟义庄黑黢黢的门头很是和谐,不过脸还是原来那脸,只要不瞎就很难忽略。 谢玄笑嘻嘻道:“我呀,有目标啦!” 大娘十分可惜地松开手:“那真是不赶趟。”她嘀嘀咕咕道:“这么俊的后生,钟意的该是个多么如花似玉的姑娘呐。” 如花似玉? 谢玄摸着下巴又朝里望了一眼。过之不及过之不及。 不过,“姑娘”? “条件放宽。” 谢玄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全部倒给没听懂他意思的大娘,拍拍手里的果皮碎屑,起身挤入人群。 “让让,让让!” 江让正要伸手去检查尸体,闻声收手握拳,闭了闭眼平复心情。 江让对谢玄近段时间的死缠烂打习以为常,他追上来江让一点也不意外,心中竟然还诡异地冒出一句“果然来了”。 好在围在义庄外面的人虽多,却没几个敢进来贴着尸体站的,加上幂篱的遮挡,没人留意到他的小动作。 谢玄挤出人群走进院子,瞬间觉得空气清新了不少。 江让不看他,冷冷道:“‘借过’不会说?” 谢玄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,大喇喇走到他身边:“又不是读书人,哪用得着那么文绉绉的,诶——他怎么死的?” 江让微微转头蹙眉:“自己看。” 他的心思大部分放在了这具尸体上,一时不察,突然发现谢玄这个毫无分寸感的家伙竟然已经与他相隔不到半尺,依言跟着他稍微弯腰,去察看尸体的情况。 面容严肃,神情认真。 谢玄的身量比他高了约寸许,当下的姿势让江让隐隐有被压迫之感。 他本能地就想把人击飞出三丈之外。 义庄门口伸着十几个脑袋好奇地向内张望,贸然动手,恐怕会吓到这里的人。江让忍了忍,把抬起的手压了回去。 谢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。 他是故意的。 书上说,要拉近距离多接触,他好不容易逮到江让不注意的机会,要不是看在对躺着的这位兄弟不太尊重,他还能再贴近两寸。 然而谢玄惊奇地发现——他没被打!换做往常,他早就被掀翻出去了。 他将这种异常归功于庚帖写得好,质朴的文字果然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! 谢玄心中一边震惊一边对那本《极乐无情道》给予充分的肯定:真是一本好书! 江让见他没有旁的动作,还真只是张大一双眼睛看尸体,出言讥讽道:“剑尊如今修为之高,光靠瞪就能瞪出死因?” 谢玄诚恳道歉:“抱歉,走神了。” 江让:“……” 谢玄:“看尸。” 这个修士模样约莫二十来岁,长得也算俊秀,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外伤,他手中那把虽不是什么名剑,但也能看出是一把上品。 此人绝非籍籍无名之辈,至少也是宗门里青年才俊那一批,可这样的人竟莫名其妙死在这等偏远之地。 江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,他微弯着腰去看那柄剑,动作下靠近谢玄这半边幂篱被腰间衣饰勾住,挑开了一指宽的间隙,露出小半张侧脸。 长睫微垂,唇红肤白,美却丝毫不带女气,随意一站都是无可反驳的赏心悦目。 谢玄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。 “让你看尸,你看我干什么?!” 江让发现幂篱被自己误掀,立即皱眉扯下来,隔着白纱怒视了谢玄一眼。 谢玄福至心灵,凑近低声道:“看你自然是因为你好看。” 这也是书上学来夸人的话,谢玄自认为用得恰到好处,没想却犯了江让的大忌—— 江让最讨厌别人说他好看。 小时候因为过分漂亮,江让非但没得到偏爱,反而被同龄弟子排挤,受了不少欺负,年少时遇见的邪修妖兽魔物之类,又因这副容貌要么轻视于他,以为他是个空有皮囊的美丽废物,要么就是起了明晃晃的龌龊心思。 当然,下场无一不惨。 再到后来,江让出行皆戴幂篱或以法术改变样貌,几乎不以真面目示人了。 因此“归云峰上的霁珩清尊是个不世出的美人”这句话常见于各种虚无缥缈的久远传言中,少有人亲眼见过。 与江让相识久远一点的都知道不可提起这一茬,偏偏谢玄神经大条,粗细不分,更不会记得一看见他就追着杀的人有什么喜恶。 谢玄浑然不觉身边人的气场变化,沉浸在自己这张小嘴儿真是抹了蜜的洋洋得意中,就见江让忽然直起身,走到了尸体的另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