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我春朝 第88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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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堂浔双睫颤抖,龟裂的唇瓣艰难挤出几个字:“须弥...” 须弥瘦了很多。 赵堂浔抬起手,看了看自己的手,已然没有完好的部分,他掀起袖子,用刀划开一个口子,递到须弥嘴里,须弥却呜咽地避开,毛茸茸的头扯着他的衣摆。 他忘了,须弥早就不吃他的血了。 早就有人用鹿干收买了它的心,让它厌弃这股血腥味。 都怪她,既然是她先要用鹿干诱惑须弥,就应该一直负责任。可现在呢?她不知所踪,抛下他们不管不顾,须弥也不再吃他的血,让他怎么办? 他闭了闭眼,逼回眼睛里的酸意,声音沙哑微恼: “这么挑?那你去找她,让她喂你。” 须弥断断续续地呜咽。 他恍然,她连他都不要了,又怎么会要它呢?难怪它在这里,如同丧家之犬,无依无靠地游荡。 他站起身,想去别的地方看看,等他把这里找完,就能告诉那些轻而易举放弃她的人,她没有死,只是走丢了,他会把她找回来。 可刚刚站起来,手脚发软,眼前一黑,狠狠跌在地上,撞得骨头几乎散架,头晕地站不起来。 身边有人冲过来,把他扶起来,又被他甩开,冷冷地依靠着石柱,冷漠仇视地看着徐慧敏和赵堂禹。 “你快回去休息休息吧。也该接受了,你这样折腾折磨自己,让悬悬在天上怎么安心离开?” 徐慧敏苦口婆心劝解。 “她没有死。” 赵堂浔声音冷锐。 “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?唉,你要向前看,你...” “她没有死,你们见到她的尸身了么?凭什么说她死了?就算烧成灰,也得有什么证据吧?” 赵堂浔目眦欲裂,赵堂禹慌忙挡在徐慧敏面前,安抚:“先冷静冷静,我们刚才得到消息,西泉和八...八哥已经联手,不日要进攻南京府,你...你在这里,实在不安全...” 赵堂浔缓缓喘着气,听着赵堂禹的话,几瞬后,瞳孔猛地一缩,忽然盯住赵堂禹: “火...不是你下令放的,是么?” “是,怎么了?” 赵堂浔脑中飞速闪过一点线索,慌忙不管不顾地往外冲。 第78章 一半春休(四) “她已经自尽,让我转…… “你快拦着他啊!” 徐慧敏忙拽拽赵堂禹胳膊。 谁料, 赵堂浔却忽然站定,掀开袖子,扯下一块雪白的布料, 接着一口咬破指尖,行云流水地在上边写下一排血字。 赵堂禹和徐慧敏慌忙上前, 见他把手中白布塞过来——他面色苍白, 双颊沾着尘土,一双手血肉模糊,眼里毫无温度, 不带任何情绪: “把这个送到西泉, 交给西泉王室。” 赵堂禹接过,一看, 只见全是他看不懂的文字, 刚想再问,就见赵堂浔又要走。 徐慧敏上前把他拦住, 怒骂: “你去哪?人死不能复生,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?你好好的,悬悬才能安心, 别固执了, 有什么,休息休息再说不行么?” 赵堂浔一个眼神也不给她, 吐出几个字:“让开, 我要去找她, 我知道她在哪。” “她已经死了!” 赵堂浔皱眉,刚想推开徐慧敏,忽然弯下腰,踉跄地倒在地上, 呕出一口鲜血。 “陛下!有人送来一样东西!” 一名太监慌忙急火地跑上来,赵堂浔目光一扫,立刻怔住,俯身扑过去一般将他手中东西抓过来,握在手心,摊开,一片血肉模糊中,晶莹的玉石,里边一点红荡漾。 是他给她的东西。 徐慧敏和赵堂禹站在一边,目光凄凉地看着眼前场景,赵堂浔狼狈憔悴地跪坐在地上,一身泥泞血迹,他肩头微微颤抖,轻轻闭眼,万分珍惜地捧着那个坠子,一向从来不露声色的人,眉目拧着,泪水一滴滴无声砸下来。 他声音嘶哑:“谁送来的?!人在哪?” 小太监哆哆嗦嗦:“人走了,说...他们在城外十里望水寺等...等十七王爷。” “这是什么?” 徐慧敏看他这幅样子,心里有所预感,定然是什么不同寻常的征兆。 赵堂浔双手抖如筛糠,慌乱无措地握紧,双手来回捂着那个冰凉的坠子,咽了咽唾沫,口齿干涸沙哑,一句句重复呢喃: “是悬悬的,是悬悬的...” 他抬起头,艰难站起来,看二人一眼,似乎在说服他们: “她的东西不在这里,她人也不在这里,她还活着,她还活着。” 沙哑的声音几乎只剩气音,徐慧敏眼睛一红,低下头:“悬悬...” “我要去找她。” 赵堂浔仓促落下一句,拖着沉重的步子,朝着来时骑得那匹马跑去。 “诶,十七,你先别着急,你几天没吃没睡,我们从长计议。”赵堂禹跟在他身后,慌乱开口:“他们既然挟持了她来威胁你,你怎么还能故意落进圈套?他们是把她当做人质,一时之间,定然不会对她怎么样,你等我们想想办法,一举把他们拿下,你单枪匹马...” 赵堂浔却完全听不进她的话,翻身上马,狠狠踹了一脚,马从荆州跑过来,已经是强弓之弩,前腿一弯,浑身抽搐,口吐白沫倒在地上。 他怔怔站在原地,看着抽搐的马,一旁的赵堂禹话说了半截,看着眼前的场景,一时没了声。 赵堂浔缓缓呼出一口气。 捏紧手中信物,心如刀绞。 他都知道了,是为了他,她是被他连累的。 因为他知道西泉帝王见不得光的秘密,所以他们不肯放过他。可这本该报复到他身上的劫难,如今却牵连到了她。眼前忍不住浮现,她该有多后悔,认识他这样的人,被他缠上,便阴魂不散,将晦气也带给她。 罢了,只要她能好好的,怨他又何妨。他早就知道他不配拥有这样的幸福,可偏偏不甘心,生了贪念,如今酿成恶果,全是他的报应。 唯有她是无辜的。 他不管不顾,抛下马,向前跑起来,他知道做人质的日子多难熬,知道他们的目的不过是让他用命换她,可这都是应该的,是他欠她的,用一条命都偿还不清的。 “你快回来!你明知有诈,还睁着眼往里跳吗?!” 赵堂禹大吼,双颊赤红。 远处,徐慧敏却满头大汗牵着一匹马跑过来,递到赵堂浔手中:“你去吧,把悬悬带回来。” 赵堂禹伸出的手顿在空中,半晌,叹了一口气,放下去。 赵堂浔牵过马,上马,回头道了一声谢,便不见了踪影。 两人颓丧地站在原地,见他远去,赵堂禹犹豫片刻,终是开口:“八哥勾结西泉,已经快要围住南京府,趁现在,我送你出去,未来之事,变幻莫测,你...” 徐慧敏摇了摇头,堵住他的话:“我今日才缓缓看清,我们不过都是局中之人,既然已经入局,你在,我便在,总不能留你一个人吧,大不了,不就是一死么?” * “殿下,您看看,是要送去西泉的。” 闻祈眉头轻微皱了皱,将手中写着血字的白布递给赵堂衍。 赵堂衍放下茶盏,将闻祈的手推回去,笑:“赵堂浔快来了么?述律桑可满意?” “大约还有半日路程。西泉王已经在寺中歇下了。” 赵堂衍满意点头:“此人始终是个祸患,待攻下南京,想必述律匀便能反应过来,他蛰伏多年,岂料一朝被述律桑夺了王位,想必有了这证据,西泉还有的折腾,传令下去,务必护送此物送到述律匀手中。” “是。那...孟姑娘那边?” 赵堂衍眯了眯眼,半晌,缓缓道:“闻祈,你觉得,述律匀此策,当真能诛杀十七?望水寺易攻难受,精兵都在十里之外,这里就这么点人手,依我看,述律匀太过轻敌。” 闻祈缓缓道:“所以殿下的意思是,我们到这便收手,免得平白留下祸端。” 赵堂衍轻笑:“这不正合你心意么?你刻意说服述律匀掉以轻心,只身携带几名亲兵,又将位置选在十七最熟悉的望水寺,是在念从前和他的旧情么?” 闻祈微微蜷缩手指,面色如常:“臣只是顾虑,赵堂浔心性偏执,若是一朝结怨,未能斩草除根,必定后患无穷,不如暗中相助,顺水推舟,若是形势有变,也好少个祸患。” “你下去吧。” 闻祈关上门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 走至孟令仪被关押的厢房,耳边却回忆起昨日她的话语: “你叫闻祈?” “你...可认识永安公主赵妙盈?” 那时他手中一滑,差点摔落茶盏,勉强握住,面上不显慌乱,只是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 “你是装的,是么?你的手都在抖。” 孟令仪声音笃定。 “孟姑娘,你看错了。” 闻祈站起身,声音微微警告地施压。 他走出门去,孟令仪不忘提高声量: “你不记得她了,她还记得你,她让我转告你,要是再不去找她,她就要死在宫里了。” 闻祈猛地闭眼,沉了沉思绪,可心里始终如同有一从邪火乱窜似的,怎么也无法平息。 忽然,门被打开,服侍孟令仪的小丫鬟翠柳走出来,面色忧愁。 “怎么了?” “孟姑娘要她原来那身衣裳,大人,是不是不能给她?” 闻祈敛眉,一思量,那件衣裳里,除了找到今日送过去的信物,还有一些藏起来的药丸,他找人验过,其中有伤药,还有一种极其迥异的药丸,有一位老迈的院判猜测,是假死药。 “你把衣裳里的药拿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