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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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阿婆泪里带笑:“你这孩子……” 岑纵伊静静望着母亲与商昀,忽而想,如果当年自己遇到的是三十岁时的虞誓苍。 一切会怎样? 不管怎样,但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。 父亲临终的最后一句话是:纵伊,爸爸对不起你。 可明明,是她让父亲操碎了心。 岑纵伊别开视线,望向维港繁华的夜景。 回首间,她已年过半百。 无论如何,她都要让女儿和喜欢的人好好在一起。 商昀收起外婆手里的那张纸,折好放回内兜:“外婆,以后您就不用去相亲角了。明天您去虞叔叔那吃饭,我没办法陪您和岑阿姨了,今晚得赶回北京,明天还有工作。” “半夜还要回啊?” “嗯,游艇靠岸我就去机场。外婆您先吃饭,您去北京时我们再聚。”商昀起身,轻轻抱了抱外婆,“外婆,您一定要保重好身体。” “好好。我现在不用再担心岑岑,身体肯定更好。” 商昀又礼节性地抱了下岑纵伊:“谢谢阿姨一直支持我和岑苏。” 岑纵伊拍拍他的肩:“阿姨也要谢你。” 商昀看向岑苏,端起酒杯。 岑苏深吸一口气,才从海面收回视线。长大后她很少再哭,可能是小时候偷偷抹眼泪抹多了,知道再哭也没用。 可刚才看见外婆掉眼泪,她也没绷住。 商昀与她碰杯,什么也没说,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。 “快吃饭吧,我上去了。” 直到商昀离开了两三分钟,岑苏才渐渐平复。 她一转脸,发现外婆又落泪了。 “外婆,您怎么还哭呢。有外孙女婿了,不该高兴吗?” 她忙抽餐巾,替外婆擦泪。 林阿婆笑起来:“就是太高兴了才掉眼泪。商昀父母真不反对?” “不反对,他妈妈还给我俩买了情侣杯,等我去的时候用。”岑苏拿出戴在脖间的戒指给外婆看,“您看,钻戒,商昀都求过婚了。” 林阿婆长长舒了口气。 岑纵伊轻抚女儿的长发,她最对不起女儿的,就是没能给女儿一个好爸爸。 林阿婆让外孙女上去和年轻人玩:“有你妈陪我就行。” 岑苏说不上去了:“外婆,我和商昀见一面就能抵上很久,不需要一直腻在一起。” 每次只要能见上几分钟,她就特别知足。 虞睿已经尽力在为他们制造见面机会,她也得学会适可而止。 考虑到外婆的身体不宜久坐船,约半小时后,游艇便靠了岸。 岑苏订的是海景房,回到酒店,外婆在房间就能看到一线海景。 “外婆,您累不累?” “一点不累。”林阿婆想到外孙女人终于不再是一个人,委屈时也有个人能说说话,心就踏实了。 人一没了心事,浑身轻快。 -- 翌日早上,岑苏睡到自然醒。 她订的是套房,走出房间,妈妈和外婆早已起来,正在客厅话家常。 “在商量给虞誓苍选什么花,”岑纵伊把手机递给女儿,“你来选。” 岑苏接过手机:“可以再给他们家狗狗带些零食,我知道他们买哪个牌子。” 她说起自己第一次去虞誓苍家,“我什么都没带,商昀说不用,过几年去可以拎点营养品。”然后随口道,“虞董失眠确实挺严重。” “呵!” 岑纵伊冷笑。 失眠严重,最小孩子才一岁多? “别听男人卖惨。芝麻粒点的委屈能夸大成西瓜。像商昀这样做事稳重、又处处替另一半着想的,不多。” 岑苏以为是虞誓苍私下向妈妈诉苦,博同情,便没再替他多说什么。 带外婆尝过本地早茶,又去花店取了花,这才前往深水湾道。 今天不用她开车,虞誓苍一早就派了车在酒店楼下等着。 路上,岑苏收到虞誓苍的消息,问她:【大约多久到?】 从昨天开始,虞誓苍就一直在盼。 本就失眠严重,这下几乎整夜没睡。 家中工人一早便严以待阵,管家在见到人之前,甚至以为是虞誓苍母亲要回港。 除了虞母,再重要的合作伙伴都没这待遇。 可他并没收到虞母要回港的消息,纳闷了一早上。 直到虞誓苍的座驾缓缓开进院子,一位眉眼与岑苏极像的中年女士从车里下来,虞誓苍忙迎了上去,管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。 一群狗狗在草坪上追逐嬉闹。 林阿婆没坐轮椅,缓步在院中走了走。 岑苏扶着外婆,拿着零食去找狗宝们。 岑纵伊环视院子:“虞誓苍,住这么大房子,有这么大院子,这么多狗,还有那么多儿子,你整天矫情什么?” “……” 说着,岑纵伊看向他:“失眠睡不着是因为儿子太多,怕财产不够分,直接拔你管?” “……” “听说你最小的儿子才一岁多?” “嗯,快一岁半了。” “今天在家吗?” “哪个家?如果你那儿也算它家的话,那就在家。” 岑纵伊一怔:“什么意思?” 虞誓苍不打算再瞒,瞒下去没意思,岑纵伊压根不在意他有没有孩子,又有几个。 只有他自己可笑地不想在她面前落了下风。 他指指正围着岑苏打转的德牧:“它最大,十四岁。雪球最小,也是唯一我自己养的。” 岑纵伊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他:“别说你没孩子?” “有的话,有必要藏着掖着?” “你是生不出?不该呀。” “……” 第52章 岑纵伊不信他没孩子。 不公开,或许是为孩子安全着想。 有保镖跟着看似威风,孩子却未必喜欢,总希望有自己的空间。 当父母的,自然也希望孩子自由自在长大。 “虞誓苍,你还是说实话比较好。” 虞誓苍不与争辩:“你可以问商昀。” 岑纵伊听他都这么说了,看来还真没有。 她再次打量他,他没孩子比他有七个儿子,更让她震惊。 “是身体有问题吗?没去医院查查?” “……” 岑纵伊:“都一把年纪了,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?我在想,你失眠那么严重,是不是因为生不出孩子忧思过虑。” “……” 虞誓苍彻底不想说话。 岑纵伊不再盯着他看,转向海湾:“之前岑苏说你失眠严重,阿姨也提过几次,我还以为是你矫情。” 她指了指那片草坪,“没事多晒晒太阳,褪黑素分泌多了,助眠。反正你已经这样了,焦虑也没用。” 虞誓苍终于开口:“我倒没焦虑。有没有孩子随缘。”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,只有一个孩子总觉得少,然而孩子多了,以后总会因为财产闹得不可开交,甚至亲人反目成仇。 所以有没有孩子,他看得开。 就像他父亲,孩子再多又如何,没一个亲近的。 岑纵伊说:“我倒是希望你别焦虑,身体健康长命百岁。你也别担心,女朋友多的好处就是,说不定哪天谁就给你带回一个孩子。” “……有没有孩子,我自己能不清楚?” 反正唯独她,不可能有他的孩子。 当年分手时,他不知她父亲病重,以为只是毕业放假了她正常回国,之后还会继续留在伦敦生活。 如他所料,仅隔不到两周,她就返回伦敦。 他去公寓找她,试图挽回。 她当时正收拾东西,说公寓卖了,不会留在伦敦。 “要去哪个国家?”他问她。 反正他第二年就毕业,来得及去找她。 “回海城结婚,陪在我父母身边,过我想过的大小姐生活。国外的饭我吃腻了!” 说完,她转过去继续收拾行李。 他这才注意,她月经来了,鲜红色弄脏了浅色长裤。 “你最近几天经期,你都不准备?”他提醒她去换裤子。 她放下手头的活,说:“忙忘了。” 换下脏裤子,她肚子开始疼,他要给她煮红糖水,她没让,自己烧水冲了一杯。 她常痛经,以往都是他煮红糖水。 她说喝红糖水是母亲教她的,老家很多人都这么喝,特别管用。 她蹙眉忍痛,小口喝着偏烫的红糖水:“虞誓苍,我有中意的结婚对象了,很成熟。” 接着,她说身体不太舒服,想躺会儿,他便离开。 他和她住同一栋公寓楼,再见是在两天后,他在楼下便利店遇见她买卫生棉。 那也是此后的二十六年里,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。 …… 虞誓苍从过往回神,不再提孩子不孩子的事,岔开话题:“纵伊,我今天请阿姨来,只是让她老人家开心。没别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