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
最让林知夏震惊的是,她怀里抱着一捧花——不是精致的花束,是一捧未经修剪、带着尖刺和茂盛叶片的红玫瑰。 那捧玫瑰生得恣睢,在她怀中奔涌、咆哮、燃烧,将她衬的像杂志封面。 而那一朵朵深红的花朵,仿佛是从眼前这具端庄肃穆的躯壳里肆意生长出的心脏——饱含着灿烂和热烈,甚至有些笨拙的真诚,像极了某种无法掩饰、也不想再掩饰的心事。 未经修剪的枝条毫无章法地疯散着,向四面八方刺出,有些甚至勾住了她卷了两层的衬衫袖口,留下细微的丝扯。 而她的手臂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,既是在拥抱,也是在束缚这场小小的叛乱。 再细看,一滴血珠,正从她食指指尖悄然渗出,在皮肤的白与惊人的红之间,成为一个微小而触目的注解。 她带来的,不是浪漫,不是温柔。 是一瞬极致的震撼。 是一场沉默的、势均力敌的对峙。 是秩序与野性之间,一份不加掩饰的、带着刺痛和张扬的——爱意。 她是来表白的吗? 林知夏的呼吸滞在胸口。 她看着那滴血珠在言怀卿指腹晕染,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——她伸出手,握住了那只捧着烈焰与尖刺的手。 指尖温热,触碰的瞬间,言怀卿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 那抹血,就这样印在了林知夏的指尖上,像一枚小小的、滚烫的印泥。 “你……”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却软得不像话,“怎么这么早过来?” 言怀卿看着眼前的人,睡眼惺忪,头发有些蓬乱,穿着略显可爱的睡衣,真实得让她心口发软。 “打扰到你休息了吗?”声音带着许久未开嗓的迟缓。 林知夏未等她说完就接话:“不会,你什么时间来都不打扰。” 言怀卿肩膀微动,展示了怀里的花,“醒得早。看到花开得很好,觉得你会喜欢。” 林知夏全身的细胞瞬间被这句话熨帖,酥麻感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。 “喜欢,特别喜欢。”她小心翼翼去接她怀里的花。 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,不是香水店里温顺的甜香,而是带着植物根茎的青涩和花朵盛放的浓烈,原始又霸道,一如眼前这个人偶尔释放出的情绪和气场。 随着花枝交接,尖锐的刺划过言怀卿的衬衫袖口,也蹭过林知夏睡衣柔软的布料。 她们共同托举着这丛燃烧的肆意,指尖在枝叶间若即若离地触碰。 “小心。” “没事。” 谁都没能松开。 一朵花冠突然低垂,柔软的花瓣擦过林知夏的脸颊,比亲吻更轻,比呼吸更重。 林知夏张开手臂将花束完全揽入怀中,后退着往里走。 “快进来?”声音很轻,怕惊扰了这一刻。 言怀卿关好门,目光从她脸上滑过,落在她抱着花束的手上——那里,一枚小小的血点还印在指尖。 她喉间微动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看出些许刺痛。 同样的刺痛中,林知夏下意识环紧手臂,让荆刺更深地嵌入怀抱,仿佛只有通过这细微的痛楚,她才能确定此刻不是梦境。 “这些花......言老师为什么要买带刺的玫瑰送给我?” “像你。” ——顽强,鲜活,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。 林知夏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锁定她:“明明像你。” ——看似优雅自持,内里,却藏着摇曳盛放的野心。x 言怀卿微微一笑。 晨光完全明亮起来,藏在眼中的情感也更加无处遁形。 林知夏笑了笑,向前一步,走到言怀卿面前,不顾花枝横亘在她们之间,任由尖刺拉扯两人的衣物,留下细微的划痕。 她将面庞凑得很近,近到可以分享同一片玫瑰的香气,近到可以数清对方睫毛上跳跃的金光。 “言怀卿,”她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轻唤全名,“你是在用玫瑰对我诉说什么吗?” 言怀卿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,又缓缓移回她的眼睛。 “嗯。”她声音低而缓,“已经说过了。” “是什么?” “你知道。” 一阵风跃进窗台,拂过唇边。 林知夏踮起脚尖,越过那簇炽烈燃烧的荆刺,吻上了言怀卿的唇。 这是一个带着花刺的微痛和花瓣的柔软的吻,玫瑰在她们中间被挤压,花瓣零落,尖刺拉扯着衣物甚至肌肤,但无需在意。 爱,本就掺杂着轻微的刺痛。 不过,林知夏的勇气似乎只够支撑这短暂的一触,她微微后退,脸颊绯红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羞赧,却依旧勇敢地望着言怀卿。 然而,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眼中的情绪,后脑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。 言怀卿的指尖还带着晨风的微凉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,动作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坚定。 她阻止了林知夏的退却,自己低下头,准确地吻上了让她一夜无眠、辗转反侧的人,带着所有被理智压抑、最终被玫瑰的尖刺挑破的情感。 更多的刺勾缠着布料,甚至轻轻划过皮肤,刺痛感细密而真实。 不知吻了多久,或许只是片刻,两人微微分开。 “疼吗?”言怀卿轻问。 “疼才好。疼才能记一辈子。”林知夏低答。 两人相视而笑,眼睛里倒映出对方同样狼狈又动情的模样。 “先放下吧。”言怀卿示意了一眼两人之间东倒西歪的玫瑰枝条。 “好。”林知夏小心将花安置在餐桌中央,转过身看言怀卿。 她衬衫领口和袖子被勾出了几根细丝,手腕和手背上也有几道浅浅的红痕。 林知夏捧着她的手端详一二,又探手捻上她领口的细丝,一种混合着心疼、歉意和占有欲的情绪涌上心头:“手划伤了,衬衫也勾坏了。” 言怀卿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查看,温声安抚:“没有破皮,一会就会消下去了。” “衬衫可惜了,这么好看,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穿。”林知夏的手指仍停留在言怀卿的领口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被勾出的丝线。 随着衣领被她勾动,她清晰低看到言怀卿的锁骨上方有一道新鲜的红痕,比手腕上的深许多。 应该是刚刚亲她时被刺划到了。 林知夏吞了下口水,不自觉靠近。此时,言怀卿的声音响起,比刚才更低沉了些,带着吻后的温润。 “不可惜。这衬衫只穿这一次,只有你看过,勾坏了,穿不了,不是正和你意吗?” 原来是特意穿给她看的。 林知夏咧开嘴笑笑:“那倒也是。” 视线依旧舍不得从领口处移开。 她移动指尖,指腹极轻地抚过那道红痕的边缘,感受到对方肌肤细微的颤栗,“这里也被划到了,疼吗?” 言怀卿没动,也没回答,只是看林知夏。 她忽然抬手,轻轻捏住林知夏的下巴。 在她左侧下颌处有一道略深的划痕,隐隐渗出血丝,而她本人却浑然不知。 言怀卿拇指腹微微摩挲了两下,林知夏怕痒又怕疼,想躲。 “别动。”言怀卿目光沉静而深邃,锁定了那道刺目的血痕。 林知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看着她缓缓低下头。 没有预想中的亲吻,而是一种温而湿润的触感,轻轻覆盖在她下颌的边上。 是言怀卿的唇,更准确地说,是她的舌尖,极轻地、近乎虔诚地舔舐过那道渗血的伤口。 而伤口被唾液浸湿后,迸发出鲜明的刺痛感,随后,是难以言喻的颤栗,林知夏浑身一颤,血液里潜藏的火星瞬间被点燃。 而且,这种过于亲昵的、超出常规的抚慰方式,本就带着野性的温柔和赤裸的占有欲,林知夏所有理智防线瞬间被击穿。 她视线变得模糊,只剩下言怀卿近在咫尺的侧脸,而脑子里是那道被她以指尖抚过、藏于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。 几乎是出于本能,林知夏猛地向前倾身,不是轻柔的触碰,而是张开嘴,带着近乎掠夺的力道,精准地咬上了言怀卿的锁骨上方——正是那道被玫瑰尖刺划出的红痕处。 “嗯……”一声压抑的闷哼从言怀卿喉间溢出。 林知夏的牙齿陷入柔软的肌肤,力道不轻,带着反击的意味,又掺杂着无法宣泄的浓烈渴望。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的紧绷,以及肌肤下骨骼的硬度。 言怀卿没有推开她,那只原本托着她下巴的手滑到了她的后颈,指尖陷入她的发丝,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。 这默许甚至鼓励的姿态,彻底解放了林知夏的野性。 她松开了牙齿,转而用滚烫的唇舌去亲吻、吮吸那处被她留下齿痕的地方,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,将这个人、这一刻的感觉,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