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
窗外雨声淅沥,室内光线昏蒙。 言怀卿闭目休憩的侧颜,冷寂的像一副疏淡的水墨画,让人舍得打扰。 林知夏心里那点不甘心慢慢沉淀下来。 不亲就不亲吧。她蜷在沙发上,以目光描摹眼前人。 从前觉得言怀卿的侧颜美的不近人情,现在再看,嘴巴才是最淡漠的,尤其抿起来的时候,线条如刀裁般利落,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。 不过,再淡漠的嘴,亲起来也是软了的,就像再端庄自持的人,也会揣着滚烫的心跳。 心跳? 林知夏扣了扣掌心。 言怀卿的心跳她触摸过。 要是能吻一吻就好了。 正抿着唇胡思乱想时,言怀卿却忽然睁开了眼。 四目相对,空气瞬间凝滞。 林知夏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还带着未散尽的肖想与探究,就这样直直撞入言怀卿的瞳孔里。 想装睡,已经来不及了。 “在看什么?”言怀卿目光锁着她不放。 林知夏忽闪两下眼睛,强作镇定:“看你啊。”她甚至故意歪了头,无辜问,“不能看吗?” 言怀卿没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似乎笃定了林知夏撑不了片刻便会落荒而逃,她看得愈发气定神闲,就连搭在椅子的手指都提前敲打着胜利的节奏。 而林知夏的视角下,言怀卿的目光幽静的仿若无风的湖面,清晰地倒影出她的慌乱和窘迫。 她攥了下手心,又吞了下口水,心虚地看向门口:“刚刚喝了半杯水,我要去上厕所。” 可是,谁家心里没鬼的人,会给上厕所找理由呢。 言怀卿差点笑出来,侧开脸背向她:“去吧。” 林知夏弓着背,同手同脚地逃出办公室,直到身后“咔哒”锁上,她才敢大口呼吸。 “魔鬼!不让说就算了,连想都不让想。”她把自己的没出息,统统归咎于言怀卿。 上完厕所再回到办公室时,言怀卿已经换上了练功服,一身黑衣,长发高束,腰背挺直如白杨,整个人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。 也太帅了吧。 “回来了?”言怀卿没有回头,从鞋柜里取出运动鞋换上。 林知夏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黏在她身上挪不开。 “帮我接点水带上。”言怀卿指了指保温杯的方向。 “哦,好。”林知夏依言拿起水杯,走去茶水台。 弯腰接水的瞬间,她忍不住从水流声的间隙里偷看言怀卿系鞋带,腕骨在黑色练功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隽。 “接好了。”林知夏走过去,毫无征兆地伸手测握了下她的手腕。 言怀卿接过水杯,弯了弯唇角:“怎么了?” 林知夏看她一眼,收回手握了握自己的手腕,又抬起手前前后后端详一番,眉头微蹙:“明明一样细,也一样白,为什么你的看起来这么好看。” 言怀卿抬眼看看她的,又垂眸看看自己的,没说话,伸手拉过她的手臂放在自己胳膊上。 对比之下,原因不言而喻——因为比例不一样。 言怀卿的手臂长了一小截,又因为常年训练,肌肉有明显的线条,所以显得修长好看。 而林知夏的,虽然同样纤细,却因为骨架更小、肌肉线条更柔和,看起来便多了几分娇弱。 “不公平。”林知夏小声嘟囔,手指却悄悄滑下去,勾住了言怀卿的指尖。 “自己长的,怪谁?”言怀卿反手拍下她的手。 林知夏顺势贴进言怀卿怀里,踮起脚尖比量两人的身高。 “明明身高也差不多呀。” 她自顾自将肩膀撞向言怀卿的肩头,指尖沿着她的小臂线条往下滑,握着她的手腕小声抱怨:“凭什么你的胳膊比我长这么多。” 言怀卿垂眸,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肩头蹭动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纵容。 她没有推开,反而微微伸直手臂,任由林知夏像只测量尺寸的顽童般在自己身上比划。 “脖子也比我细。” “腿也比我长。” “腰,我看看......” 言怀卿语气平淡,陈述事实:“天生的,没办法。” “天生的……老天奶奶真不公平。”林知夏勾着她的腰小声抱怨,鼻尖几乎要仰到言怀卿的嘴边,“凭什么给你生这么好?” 她的目光不自觉又落在那张抿起的薄唇上,心思浮动。 言怀卿岂会察觉不到她那点明目张胆的心思,故意偏开头,看向墙上的挂钟:“时间差不多了,走吧。” 林知夏勾在她腰侧的手没有松开,反而稍稍用力。 “言老师,”她声音放得软,带着点耍赖的意味,“还有十分钟呢。” 言怀卿不为所动,反手抓住她的手腕,轻巧地将她带开,“走过去还要五分钟。” 林知夏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来,眼睁睁看着言怀卿手腕一带将她带离了办公室。 房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,言怀卿周身那层若有似无的纵容与温情,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,骤然褪去。 拉着的手腕,变成勾着,而后松开。 她步幅稳定,速度适中,却无端透出一种精确计算过的距离感,将方才在办公室里的暧昧,无形地隔绝开。 “自己跟着。”她的声音传来,平稳,清晰,不带任何多余的起伏。 “好。”林知夏落后半个身位,观察她。 “言老师好。” “好。” “言团来啦。” “嗯,去排练。” 偶尔有工作人员或学生擦肩而过时打招呼,她能很自然地笑笑,表情是惯常的松弛和平静。 林知夏看着她挺直的背脊和完美的笑容,觉得挺不可思议的。怎么会有人一个转身,就重新走进了“言老师”这个身份应有的框架里。 一门之隔,恍如隔世。 一路走到排练厅。 其它演员和乐师陆续到位,三三两两,或低声交谈,或活动身体。导演坐在前排椅子上,正低头看着摊开的剧本。 言怀卿一走进去,原本有些松散的氛围瞬间收紧了些。 她只是微微颔首打招呼,便径直走到场边,将保温杯放下,找导演探讨工作。 她甚至没再回头跟林知夏嘱托什么。 林知夏明白,言怀卿身体里掌管工作的开关已经开启,至少在排练结束之前,那个温情脉脉的言怀卿都不会回来了。 她悄悄收敛了在办公室里的小心思,找了个靠边的位子席地而坐。 不多会儿,苏望月带着赫喆来了。 两人的情况和她俩差不多,苏望月走在前面,手里拎着个保温袋,赫喆跟在她身后半步,手里抱着两人的包和水杯。 看状态,也是若即若离,故作寻常。 林知夏瞬间没那么失落了。 连苏望月这么咋咋唬唬、藏不住事的人都知道收敛,何况言怀卿。 而且,她收敛的不如言怀卿好。 林知夏正想着,苏望月已经看见了她,眼睛一亮,快步走过来挨着她坐下:“林妹妹来了,好久不见。” “苏老师好。”林知夏直起身打招呼。 苏望月嘴上跟林知夏说话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场边的言怀卿,十分罕见地将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们俩怎么样了?我问她她什么也不跟我说。” 林知夏也顺着苏望月的目光看向言怀卿,那人正微微倾身与导演交流,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淡漠。 “什么......怎么样了?”她收回视线,故作不知。 苏望月凑近些,眼里闪着八卦的光:“她,没怎么着你吗?” “她......能怎x么着我啊?”林知夏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言怀卿。 “哦~”苏望月撇撇嘴,却还是压低了声音:“那她......还挺能忍哈。” 林知夏瞬间明白了她在说什么,有些红温,暗咳了一声后将问题抛回去:“那,你俩怎么样了?”看了眼赫喆后,接着问:“是她怎么着了你?还是你怎么着了她?” “那必须是......”苏望月下意识拔高声音,又猛地住嘴,心虚地瞟了一眼赫喆的方向,转而用气声对林知夏说:“大人的事,小孩别瞎打听!” 林知夏看着她此地无银的模样,忍不住弯起眼睛。 两人正要继续聊,导演拍了拍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 “今天我们先整体走一遍第二幕......”导演说着,看向言怀卿和苏望月,“言老师和苏老师,你们先带一下情绪。” 言怀卿微微颔首,将手中的剧本放在一旁,从容地走到排练厅中央。 苏望月也起身走了过去。 排练开始。 林知夏的阴暗面也在大家的忙碌中悄悄浮现。 她觉得言怀卿在别人面前装作不喜欢自己、或者偷偷喜欢自己的样子,很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