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友之妻 第66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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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知学觉着他们赵家近日霉运连连。 先是爹娘被土匪抓走剜了眼睛,割了舌头,后是他被黑猫划伤了脸,险些断了子孙根。 等到了镇上,赵知学道:“娘子,改日你到寺里走一趟,为我们家上香祈福,去去霉运。” 姜宁穗轻轻点头:“我听郎君的。” 她也觉着是该去趟寺里了。 五月转瞬即逝。 转眼进了六月。 自公婆出事后,郎君日日绷着脸色,每日除了用食休息,其余时间都沉浸在书籍里,姜宁穗也不敢打扰他,她知晓郎君心里有怨,只能等他这股怨气慢慢消散。 这日,裴铎又给郎君递了一本书籍与一沓他自己独到的见解,让他阅览学习。 赵知学自是感激。 这三个月来,他发现看了裴弟给他的书籍与一些独到的见解后,有许多地方豁然开朗了不少,可以说,裴弟给予他的帮助,比他每晚去夫子那耽搁的两刻钟有效甚多。 姜宁穗得知裴公子又在课业上帮衬郎君,对他无比感激。 她已不知该如何回报裴公子对他们夫妻二人的恩情。 她希望郎君莫要辜负了裴公子的好意。 希望郎君能一朝中举。 六月雨多,隔三差五的下雨。 这日赶上天色放晴,姜宁穗先去裴公子屋里,将榻上被褥抱到院外晾晒。 院门推开,裴铎踱步而入。 青年乌沉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在院中晾晒被褥的女人。 女人手指素白纤细,指甲修剪的整齐好看,指尖透着薄粉。 那双纤弱无骨的柔夷,一点、一点地,抚平他被褥上的褶皱。 亦如那晚。 她温热的指尖触到了他。 那势疾之刃渴望着她的垂怜。 爱抚、疼惜。 可她不愿。 她心硬如石的让他自行解决。 那晚他分明已经牵着她抓住了。 可她仍是狠心离开。 裴铎抬步走向背对着他的姜宁穗,如同小山般巍峨峻拔的身影从姜宁穗膝窝覆压而袭,一点一点的将纤弱瘦小的身影吞噬。 黑色影子如同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,将姜宁穗笼罩在阴森鬼气中。 姜宁穗抚平被褥褶皱,杏眸抬起时,倏地瞧见被褥上投下的高大黑影。 她心口猛然一坠,小脸吓到失血,以为是哪个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闯进来欲行不轨! 仓皇转身时,看见的却是两步之外的裴铎。 姜宁穗怔住,盈盈水眸里漾着受惊后的庆幸。 她这会才感觉到自己竟吓出了一手的湿汗。 裴铎将她神色间所有细微表情收入眼底。 他往后退了一步,举止有礼,分寸有度,淡声询问:“可是裴某吓到嫂子了?” 姜宁穗暗暗松了口气:“还好。”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。 裴公子这么大个人,怎地走路也没个声音。 她又问:“这会还不到午时, 裴公子怎么提前回来了?” 裴铎递给她一个竹青色包袱:“我那位好友需要五十个香囊,针线布料与香料都在里面,里面装有一个成品,嫂子可照着缝制,此香囊较为贵重,是以,好友定了五两银子,若成品做的好,且还有赏钱。” 五两银子?! 姜宁穗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,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。 若真能和穆嫂子赚到这五两银子,她就有银子给裴公子买毛笔了。 可她从未缝制过香囊,对此事毫无把握。 姜宁穗踟蹰着接过包袱,翻看了下里面的布料。 料子柔软光滑,且花样新颖好看,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好料子,她甚至叫不出这些布料的款式名字。 姜宁穗心里没底。 她怕这些布料毁在自己手上,届时,说不定还会牵累到裴公子。 思虑片刻,姜宁穗决定将这份活计推了。 只还未等她开口,便听裴公子言:“嫂子,这份活计我已帮你应下,并应承好友,一月之内交货,这一个月,就辛苦嫂子了。” 姜宁穗猝然抬头:“裴公子已经…应下了?” 青年睨着女人灵秀的杏眸,乌黑眸底藏着极淡的笑,他颔首:“嗯,嫂子若拿捏不准缝制的成品如何,可先缝制一枚香囊给我,我拿于主家看,主家若满意,我传话给嫂子。” 姜宁穗应下。 只能如此了。 待裴铎走后,姜宁穗锁上门便去了穆嫂子家,将此事告知穆嫂子。 穆嫂子同她一样,看见这上好的布料与丝线,心里都没谱,都怕毁了这些好料子。 两人对着成品好一番细看后,便尝试着缝制了两枚香囊。 她一枚,穆嫂子一枚。 待晌午郎君与裴公子回来,姜宁穗趁郎君回屋的空隙,将绣好的两枚香囊递给裴公子。 裴铎仍坐在饭桌前,修长如竹的手指捻起香囊带子,掀眸看了眼站在他身侧——又乖又老实的嫂子。 他问:“哪一枚是嫂子绣的?” 姜宁穗指了下:“左边这枚。” 青年指腹按在鼓包的香囊上,轻轻揉||捻,似要将嫂子残留在上面的气息碾碎在指尖,他描摹着香囊上的花形纹路:“待会我去趟主家,晚上回来给嫂子传话。” 姜宁穗秀丽眉眼弯下:“多谢裴公子。” 裴铎瞥了眼女人说话时,藏在齿后的绯色小舌。 香甜,诱人。 亦很软。 午饭过后,姜宁穗因心中忐忑不定,与穆嫂子闲聊打发时间。 直到晚上,她做好晚饭,提着煤油灯等在院外。 等了半刻钟,便瞧见裴公子踏着月色踱步而来。 青年今日穿了件鸦青色交领长袍,肩上背着书袋,乌发半挽,那张昳丽俊美的容颜被月色清辉照出几分森森寒冽,乌黑的瞳仁一错不错的定格在不远处的姜宁穗身上。 他就这么看着她。 眸底幽暗浓郁的掠夺绞住女人瓷白纤长的雪颈,寸寸抚上。 他走到近前,第一次问她:“嫂子在等我?” 姜宁穗如实点头。 青年眸底晕开极浅的笑意。 姜宁穗侧身让裴铎进院,提着煤油灯的指尖因紧张而攥紧。 她惴惴不安道:“裴公子,主家看了香囊,怎么说?” 裴铎从袖间取了一枚香囊递给姜宁穗:“主家说,外观没问题,可。” 姜宁穗悬了一下午的心瞬间落肚。 她因激动高兴而剧烈喘|息了几声,秀丽眉眼映出璀璨灵动的笑:“多谢裴公子!” 姜宁穗接过那枚香囊,是穆嫂子绣的。 她不解抬头:“另一枚香囊主家留下了?” 青年颔首:“嗯。” 姜宁穗笑道:“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穆嫂子,穆嫂子这会怕是还在忧心呢。” 话罢,攥紧香囊跑了出去。 裴铎转身,看着翩跹而起的女人,疏朗眉峰挑了一下。 快一年了。 倒是第一次见嫂子这般灵秀动人的一面。 当真是,美极了。 姜宁穗将好消息告诉穆嫂子时,穆嫂子反应比她还大,那笑声隔着两道院墙都能听见。 她捧着手心香囊,激动得眼泛泪花:“姜娘子,这么说,我们缝制完这五十个香囊,便能赚五两银子,还能得一笔赏钱?!” 姜宁穗频频点头,亦是激动的脸颊泛红:“嗯!裴公子是这么说的。” 穆嫂子抱住姜宁穗:“等赚下这笔钱,我定要请裴秀才去食肆吃一顿好酒!” 姜宁穗却想着,等赚下这笔钱,再加上赏钱,若是能凑够三两银子,便去将那只笔买下来送给裴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