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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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道:“……” 别说沈岩白了,他也有点儿喘不上气。 这孩子是跟妖魔杠上了吗,怎么回回都要捡回来,还是说妖魔其实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烂大街了…… 老道深吸两口气,注视着那个一直听他们交谈的妖魔,瞅了好一会儿,察觉到自己被人观察,妖魔还冲着他弯了眼睛。 “眉眼倒是挺乖巧,”老道收回目光,嘟囔道,“看着不像个坏坯子。” “那自然,”燕信风大夸特夸,“他性子纯净,最乖巧,从不跟人家争斗!” 话说到这份上,一直在围观的年轻弟子也开始帮腔。 “是啊是啊,他可好了,还救了我们一命……” “此话不假,如果不是在山洞中他留下镯子,我们此时还不一定在哪!” “……” 在这个世界,卫亭夏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大夸特夸,还挺高兴,不自觉就勾起个笑。 落在他人眼中,就坐实了燕信风对他的评价。 老道看出自己师侄是铁了心要保下这个弟弟,心里一时间也没了主意,只能泄气般摆了摆手:“我管不了了,随便吧。” 话音落下,他召来云舟,“行了,都快上来吧。” 出行前六个弟子意气风发,颇有少年豪情,回来的时候少年人变成泥崽子,灰头土脸,但眼神颇为兴奋。 齐明韩华里等人一上船,就进了各自的房间打坐感悟。燕信风那一道剑气劈碎了风骨秘境,也劈开了几人一直隐约摸索的屏障,此时灵气翻涌,是突破的好时机。 这次历练虽然没能夺得魁首,但也算有些收获,之后各个门派要商议一下接下来年轻弟子的去处,又是一年光景。 老道揣着袖子靠在门口,眼看着自己最小的师侄在房间里又吐又昏,翻了个白眼,心里很感叹。 虽说他比师兄在修行这条道上走得远,可一看这些弟子便知,师兄心境必然要远胜过他。 如果让他教这么三个徒弟:大的放荡不羁、勾搭妖魔,老二整天胡言乱语,老三更是洁癖成精,碰一碰土都得吐,那他早气死了。 “你师叔呢?”他问阿菁。 阿菁还在拨弄自己的小罗盘,闻言道:“师叔带着他弟弟回房间了。” “俩人都多大了?怎么还睡一个屋?”老道眉头一皱,很是不满,“这像什么样子?成何体统?” “之前也是这样啊,”阿菁的注意力全在罗盘的指针上,琢磨着如何改进测量精度,顺口道,“师叔刚捡到小夏那会儿,慌得不行,后来就一直把人抱进自己房里照顾了。” 她说得随意,全然没留意到,自己这句话出口后,老道脸上那骤然凝固,继而变得极其古怪复杂的神情。 “你叫他什么?” 老道的嗓音陡然低沉了几分,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。 “小夏呀,”阿菁这才茫然地抬起头,终于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,“他……他叫晏夏。” “……” * * [他会想起来吗?]0188问。 卫亭夏摇头:“难。” 房间里,燕信风并未打坐,也未歇息。他只是沉默地坐在窗边的矮榻上,目光空茫地投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流云。 沉凌宫众人来得太快,燕信风来不及询问更多,后面更是将注意力留在保全卫亭夏上,所以直到现在空闲下来,他才有功夫细想方才魔修和沈岩白的种种言语。 他试图抓住些什么,关于那个被指控与他有数百年同舟共济情谊的存在,但记忆深处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,偶尔闪过一些零碎模糊、无法拼凑的光影,带来一阵尖锐却无源的刺痛。 时间在压抑的静默中流逝。 不知过了多久,有轻微响声从身前传来,像是有人用手指敲击门框。 燕信风下意识地抬头。 他的目光,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不知何时静静伫立在门边的卫亭夏身上。 少年并未进来,只是斜倚着门框,一双黑亮的眼睛静静凝望过来,带着一种平静冷淡的了然。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。 那一瞬间,燕信风的心头,像是被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地,撞了一下。 “我手腕上有个字,”他不自觉地开口,语气飘忽,“是他给我写下的。” “他是谁?” “我的道侣,按照其他人的意思,应当是那位照夜君。” 燕信风撩开衣袖,卫亭夏顺势从他身边落座,燕信风把手腕给他看。 那个“夏”字,的确是卫亭夏的字迹。寻常道侣结契后,手上不会留下对方的字迹,应当是燕信风失忆前用了秘法,强行将他们牵扯在一起。 但作为一只啥也不知道的妖魔,卫亭夏还是虚心发问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 “等你有了道侣以后,你手上也会有的,”燕信风半躺在榻上,嘴角半挑,“寓意永结同心。” “所以他的名字里也有个夏。” “你刚才不听见了吗,沈岩白说他叫卫亭夏。” 说完,燕信风又低低地、清晰地将这三个字念了一遍。 “卫……亭……夏……” 半晌沉寂后,他才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叹息与某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,轻声道:“确实是个好名字。” “听那些人的意思……” 卫亭夏偏过头,黑亮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,“他是个恶人?” “恶人?” 燕信风几乎是立刻摇头,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对世俗评判的讥诮与不以为然。 他重新看向卫亭夏,眼神变得异常认真:“小家伙,这天底下的善与恶最难分辨了。” “就像你,”他目光灼灼,“出身魔渊,在许多人眼里,便是天生带着恶的烙印。可你做过什么恶事吗?非但没有,你还救了那么多人。” “反观那些自诩正道清高之辈,表面光风霁月,背地里虚伪狠毒之事做尽,恐怕把他们扔进魔渊里那些魔物,也不会把他们当做异类!” 燕信风的字字句句都在指着某些正道修士的鼻子骂,偏偏他说得格外漫不经心,完全不怕这话传出去。 他性情向来如此,不会因为利益纠葛就给人家留面子,有什么就说什么,毕竟实力摆在那里,人家想找他麻烦,还得掂量掂量自己。 卫亭夏半撑住额头,默默听着自己的好话,心里很舒坦。 “至于那位照夜君……” 燕信风顿了顿,语气放缓了些许,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维护。 “我听天下人谈论他,多是说他性情孤僻冷傲,不近人情却鲜少听闻,有谁将那些骇人听闻、伤天害理的恶事,实实在在地归结到他头上。” “所以啊……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卫亭夏脸上,带着一种近乎肯定的温和,将这份评价一并赠予眼前人:“想来,他应该也是个跟你性情差不多的好妖魔吧?” 卫亭夏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映着窗外流光的眼眸深处,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,无声地漾开,又悄然归于沉寂。 …… …… 返回沉凌宫的路途中,他们遇见了一个黑夜。 卫亭夏推开门走到甲板上,看到远处有灯火闪烁,山脉表层浮现出点点微光,微光缓缓上升,融进夜色。 “我以前从未见过你。” 老道的声音从旁响起,卫亭夏并不意外。 他仍趴在栏杆上,只是偏过头,看着老道从阴影中走出。晚风拂动他花白的胡子。 他没拿拂尘,一身简单的深灰道袍,气息内敛,像个寻常的修道老者。 “很多人都没有见过我,”卫亭夏回答,“正常。” 这不是他和老道第一次见面,但对于老道来说,晏夏的确是新面孔。 老道侧过脸,将他细细打量一番,随后点头:“你确是妖魔。” “是。” “多年前,我也曾见过一只你的同类。虽与你形貌不同,却同样是风姿卓绝的人物,”老道语带感叹,仿佛只是闲谈,“令人见之难忘。” 卫亭夏兴致寥寥,只随口应道:“是吗?” “是啊,这有什么好骗人的,我可忘不了那天,”老道也靠上栏杆,那感叹不似作伪,“差点以为就要气死在那儿了。” “……” 卫亭夏同样记得那天,那是六十年前的旧事。 要怪,就怪那时的燕信风太过随心所欲,想一出是一出。他看卫亭夏好看,便缠着要对他好;后来缠着缠着生了情愫,又死皮赖脸,想求个名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