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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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宁蓝这么急着针对王振安。 他当真不知道吗? 魏正文死死地盯着宁蓝,似要把他脸上看出一个洞来。 所幸宁蓝当真是不知道。 宁蓝怎么会知道呢……他的整个前身,都浸在无尽肮脏的血液里,没有时间去审视十数年近二十年前的事。 宁蓝垂眸,掩去眼中神色。 魏正文没有从他脸上看出端倪,宁蓝只是说:“我不喜欢王振安,但既然舅舅想要留着他,我也没意见。” “左右都是替舅舅做事,好狗坏狗都是狗,不是吗?王振安动过手脚的东西我都整理出来了,会放在舅舅办公桌上,舅舅决断就好。” 魏正文嗤笑一声,满意地看着他。 宁蓝说得不错,管他是什么呢,总之都是他魏正文手底下养的狗。 王振安这么多年来中饱私囊那么多,魏正文也确实没想到,他这堂弟的胆子养得真是越来越肥,是该敲打一下。 …… 王振安怨气汹汹地盯死宁蓝。 他表面同人谈笑风生,目光却如毒蛇般黏在宁蓝身上,心中邪火翻涌。 宁蓝这回给他把账查了,不仅如此,还一点面子不给,要去审他。 如果不是魏正文的人来得及时,王振安这会儿说不定都没见到今天早上的太阳。这就算了,宁蓝居然还好端端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,来参加魏家的宴会! 今晚这场宴会,不仅是为宁蓝举办,也是为几位海外来的大人物接风洗尘。 这几位是连名字也提不得的,能在国际新闻上见着,王振安算是魏正文的心腹,这些年一直为魏正文做事,魏正文还需要他,所以给他带来珠川。 要是这次顺利,魏家就彻彻底底要横霸东亚了。 可惜,几位大人物不是很满意。 他们此前就来过一次,在弯州。 国内的山山水水,各样菜式风土人情,这几位都体验过,珠川那些甜如蜜的精巧差点已经打动不了他们。 早几年这几位大拿是想一睹某位影后风采的。 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,一亲其芳泽,华国的美人最漂亮了。 但吴晟雄这蠢材不知得罪了谁,让沈流芳那贱女人缠上了,沈流芳这些年咬王振安也一直咬得紧,弯州和豫南离得近,就一片水域隔着,王振安不得不承认,她很难缠。 原本王振安是想,处理掉沈流芳的。 但弯州那会儿闹得太大了,一连串都被拔起来,王振安不敢轻举妄动,后来沈流芳调任走了,看来也有些老东西在保她—— 沈流芳去上宁了。 上宁和豫南、弯州这种小地方不同,地大贵人多,全国的最头部,也不是王振安想做什么就能做得了的。 只好搁置。 一眨眼,这么多年都过去了,那些大人物因公再次来访,这回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失望。 王振安下午才赶到珠川,马不停蹄,对身边的人说:“等这场宴会结束,就带他们去楼里,让青红照顾好点儿,今晚开顶楼,其他生意全部停了,蚊子都别放进去。” 随从一顿,为难地开口:“王总……楼……暂时去不了。” 王振安:“?” 没等王振安发问,随从道:“小蓝少爷给楼关停了,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,已经半星期了,上面都挺怨声载道的呢,但没办法。” 楼是魏家最重要的根基产业之一了。 不仅来钱……也来势力。 那些满脑肥肠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们,露出丑态,就算不公之于众,这些人还有家庭!无论自不自愿都要上魏家的贼船。 这也是魏家如此多年来盘虬扎根不倒的根本原因。 珠川没有人想看着魏家落败,也不敢赌魏家鱼死网破下,手里会捏着哪些东西。 结果现在说宁蓝把楼关了??? 魏家竟也愿意?!胡闹! 王振安比魏家的高层长辈们气得还离铺点,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,楼要是关了,他上哪儿招待那些人去? 这宁蓝命里克他吧!真不愧是贱人生的贱种。 王振安心急如焚,宁蓝在魏正文的介绍下,正式登场了。 他站在人群中央,灯光仿佛格外偏爱他,流连在他身上,勾勒出清隽绝伦的轮廓。 宁蓝的肌肤在璀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,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白玉,又或者像是博物馆玻璃橱窗里珍藏的千年古瓷,莹润生辉,带着易碎的精致感。 他垂眸落下一小片阴影,鼻梁高挺,唇形姣好,唇色是自然的淡绯,此刻因沾了酒液,泛着些许湿润的水光。 人群中有几位远道而来的外国客人走近,几人身份显赫,见多识广,此刻却都不约而同地怔在原地,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。 这几个人牢牢锁在宁蓝身上,一时竟忘了寒暄。 “魏,这就是你的外甥……?”一位头发花白、气质威严的欧裔男士率先回过神。 宁蓝像劲草上的枝,不合时宜地生长,但又生机勃勃。 他很瘦,但并不羸弱,剪裁合身的西装更显出股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独特气质。亚洲人本就显小,长得很小,说宁蓝只有十五六岁他们也相信。 这种少年削瘦而漂亮的吸引力亵渎一样在眼光中流淌。 还有位三十来岁,眼窝深邃、灰蓝色眼眸的外籍男人眸光一动不动,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,近乎贴在宁蓝身上。 他拄一根乌木手帐,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,但力求清晰的中文赞叹:“我的上帝……真是……真是令人惊叹!” 王振安突然有了一个绝佳的主意。 …… 宁蓝站在魏正文身侧,像尊精心雕琢后放在聚光灯下的玉器,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。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,应对络绎不绝上前敬酒的人。 魏正文显然很满意他带来的效果,尤其是当那几位身份特殊的海外来宾,也对宁蓝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时,他眼角细微的纹路都舒展开来。 “蓝蓝,这位是查尔斯先生,我们在欧洲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。”魏正文亲自引荐,“查尔斯先生很欣赏我们东方的年轻才俊。” 被称为“查尔斯先生”的,正是那位灰蓝色眼眸、拄着乌木手杖的外籍男人。 查尔斯毫不避讳地打量宁蓝,目光如同实质,带着品评珍宝般的热度,从宁蓝纤长的睫毛,滑过挺翘的鼻梁,最后落在那色泽浅淡、因酒液浸润显得格外柔软的唇瓣上。 “魏,你的外甥非常特别。”查尔斯的中文带点古怪的腔调,向前一步,几乎超越了正常的社交距离,一股浓烈的古龙水混合着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,“我很高兴认识你,年轻人。” 他伸出手,不是要握手,而是似乎想要碰触宁蓝端着酒杯的手背。 宁蓝带了双手套。 黑色丝质,若隐若现地将他和这世界隔绝,又惹得人想探究。 查尔斯太好奇了,这来自东方珍藏的小维纳斯,手套底下会藏有什么秘密?那底下的肌肤也和他不经意时露出来的手腕一样白吗?还是透着粉?他们亚洲人的骨节总是很轻细,脆弱的、易折的……一只手就可以揉捏住的。 查尔斯从没有一次如此确信,跟着家中几位前辈前来东方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! 他遇到他的洛丽塔了。 宁蓝胃里一阵翻涌,面上不动声色,手腕微不可查地向后缩了半寸,恰好避开了那意图明显的接触。 他略略将酒杯举起,颔首道:“查尔斯先生,幸会。” 查尔斯碰了个软钉子,也不恼,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,灰蓝色的眼睛里兴趣更浓。 他顺势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新的香槟,递向宁蓝:“为了我们的相识,以及魏家光明的未来,干一杯?” 与此同时,王振安端着酒杯,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。 “查尔斯先生,堂哥,小蓝少爷。”他姿态放得很低,对宁蓝更是带几分谄媚,“小蓝少爷,之前是我糊涂,多有得罪,还请您大人大量,这杯酒,我敬您,向您赔罪!” 他手中拿着的,是两杯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琥珀色威士忌,其中一杯王振安毫不犹豫地自己先喝了一口,以示诚意,然后将另一杯递到宁蓝面前。 王振安这姿态放很低了,宁蓝看着那杯酒,眸光微闪。 他不太想喝王振安递来的东西,但魏正文正看着他,查尔斯也饶有兴致地等着他的反应。 拒绝会显得他小气,不识大体,尤其是在这几位“贵客”面前,魏正文不会高兴。 宁蓝的尊严和喜恶没什么重要的,他自然流畅地接过王振安的酒,仿佛只是宴会上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赔罪和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