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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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生气又恼怒,你要离婚,我肯定不会拦着,但沈闻两家又不知道我们私下联盟,这一年多少生意合作,你随心所欲离婚数十亿投资打水漂,我们总得师出有名妥善收尾。 她说着点点头,一派大局考虑的模样。 沈岑洲没再对她的谎话连篇发表看法。 他后靠沙发,苦橙的温度已经消失殆尽。 沈岑洲无端牵了牵唇。 手背搭上额头,闭眼休息。 闻隐见他置之不理,知道今晚的对话到此为止,不会再有后续。 话说到这一步,她无法再像往常责怪他不搭话,躺进柔软大床,睁着眼感受惴惴往下落的心脏。 所幸第二天醒来的沈岑洲没有提离婚的事,闻隐稍稍得以喘息,马不停蹄计划出行非洲。 如果离婚近在咫尺,她自由后一秒都不能留在京市。 而这一切,要瞒过闻老爷子。 偏偏沈岑洲连续几日不回秋水湾,也不在老宅,直接歇在公司。 他没刻意封锁消息,传到爷爷耳朵是板上钉钉的事。 这么大的异常,不被怀疑才奇怪。 那晚一番交谈,闻隐再做不出突袭集团的事,她气沈岑洲想一出是一出,甚至想与荣韫宜打探一番在老宅到底发生了什么。 早知道那天就不要他出门了。 闻隐顾不得后悔,她应下还滞留京市的克莱默邀约。 克莱默久不出山,一经现形不是那么容易脱身,顺势理了几桩人情,回澳洲前相邀天赋极佳的后辈顺理成章。 闻隐亦有此意,即使克莱默没有抛出橄榄枝,她也是要约见这位摄影界大拿的。 两人在私人会馆见面,克莱默一如既往和善,以茶代酒恭喜道:沈太太名不虚传。 距离金摄奖并未过去多久,圈内仍津津乐道,闻隐这些天听了太多,弯了弯唇,沾您的光。 她不谈自己可能很快就要卸掉沈太太这一身份,克莱默先生让我称呼韦德,你叫我闻隐就好。 克莱默不推辞,颇有些得意地掉起书袋子,我听说过你们一首诗,闻说江山好,怜君吏隐兼,好名字。 闻隐一怔,她的名字自然和这首诗并无瓜葛。闻老爷子为她取名,也未对她有做吏的期望。 她赞了句博闻强识,并不多言其他。 克莱默受到认可,提起正事,我非常喜欢你在金摄节的作品,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你帮忙拍摄一组同风格照片? 当然。 闻隐答得很快,她想她出发非洲的计划可以提上日程。 自她与沈岑洲在卢萨卡发生争吵,他对她到非洲多有限制,他如今失忆不记得,那群在非洲的部下还勤恳守着指令。 她得找个名头。 知道克莱默还未离开后本想借学习之名为自己找个机会,现在得来全不费功夫,路径直摆在她面前。 闻隐状似斟酌,纳米布沙漠吧,有著名的死亡谷,可以拍出你想要的风格。 克莱默未料这么远,对照片的吸引力说服了他,他谢道:听你安排。 确定好事宜后,闻隐给沈岑洲拨去电话。 他接的很慢,临近自动挂断前息,才被接通。 属于对方的呼吸错觉般传过来,闻隐才发现,他们已经几天没见面了。 她前段时间准备金摄奖,也与他少见,或许是知道仍在同一屋檐下,距离感如何也不明显。 现在恍若生出千山万水,闻隐再一次对他一无所知有了实感。 沈岑洲率先出声,语气平和,不耐,怎么? 她扬起眉,克莱默请我为他拍照,要出国,我的护照在你那里。 短暂的沉默。 闻隐支着下颌,离婚协议书我会签好,以沈总的本事,我就不必亲临现场了吧? 她眉眼狡黠,声音和以前没有区别。 沈岑洲站在落地窗前,移植而来的鲜绿不合时宜,又生龙活虎。 他听出不甚明显的、不容忽视的疏离。 很快要离婚的妻子,是该保持距离。 沈岑洲轻垂眼睑,唇角噙笑,甚至显出温和,我在公司。 是要她亲自去拿。 闻隐没指责他不派秘书送回来,在他眼里,她不是结婚一年的妻子,而是即将毫无瓜葛的存在。 他自然没必要为她的轻松着想。 她求之不得,去往沈氏大厦。 来时沈岑洲又在开会。 这场会议过于久。 闻隐没像上次一样在总裁办嚣张,她在毗邻的会客厅,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。 会议终于结束,又有合作商拜访。 那么多会客室,偏偏要选她占据的这一间,她不得已又演了回恩爱夫妻。 合作商离开,她跟着他去到办公室,我的护照。 沈岑洲穿上大衣,有个应酬,回来给你。 他没等回应,径直离开。 闻隐见修长身形消失在眼前,气笑了。 生活秘书被留下,进来小心翼翼解释:太太,沈总是要等您的,没想到忽然多出许多事。 沈氏的掌权人,能有他推不了的事? 闻隐没为难秘书,点头让对方去忙其他。 她眼睁睁看三个钟过去,一下午消失在这里,窗外漆黑一片。 她觉出戏弄,吃饭的心情都没有,又困又饿,强忍着等沈岑洲回来。 环形光芒在门四周亮起,从中间朝两侧开启,沈岑洲进来,像是才想起办公室还有一位不速之客,意外地牵了下眉,抱歉。 没什么诚意的样子。 小几上放着未拆封的盒饭,她无意出去吃,生活秘书带来的。 沈岑洲看了眼,收回视线。 闻隐双臂环胸,盯着他不说话。 看他还有什么拖延时间的花招。 沈岑洲去她身侧,拉了下办公椅,置身其上的闻隐跟着被移动,下意识按上扶手。 她愈发恼怒。 沈岑洲为自己留出空间,点开桌上一道暗格,应是找错,阖上又点开另一方,从里面拎出一本护照。 转身后靠,递向闻隐。 姿态闲适。 似乎前面多有波折皆是不想为她放下工作找上一回而已。 绝无它意。 闻隐接过护照。 拿到通行证,她唇角翘起,沈岑洲,离婚协议书要现在签给你吗? 沈岑洲耷着眼皮,闻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笑容生出几分真诚的、甜滋滋的味道。 一时分辨不出,她是为离婚开心,还是为离开雀跃。 闻隐心情很好,我邮给你也可以的,你放心,我不会耽误你离婚的。 沈岑洲目光平和淡漠,他想,无需辨别。 不足挂齿的、短暂当过他一程妻子的人,不值当放在心上。 无论失忆前后。 【作者有话说】 这嘴是真硬啊 下一更周四哦 第15章 灯光缀在闻隐眼角,折出莹润的错觉。 沉默中,她有些后悔自己多嘴,万一沈岑洲让她离完婚再走,她真是功亏一篑。 好在沈岑洲只是道:随你。 他这么配合,闻隐很快接声,我到那边邮给你好了。 她眼睛闪烁,不急着离开,状若无心又道了句:联盟一年,说不定最后一面,你是不是该送我去机场? 沈岑洲轻笑,眼底却不着情绪。 他语气很淡,闻小姐,我很忙。 闻隐点点头,理解的模样。 那你安排人接机? 沈岑洲扯了扯唇,闻氏要倒闭了? 闻隐斥了句刻薄,小声嘀咕,你投了那么多钱进去,闻氏倒了沈氏也得脱一层皮。 婚前闻老爷子三个孩子斗得不可开交,一经联姻闻隐父母以颓败之势转胜到不可撼动的地位,靠的都是真金白银的支持。 沈岑洲不置可否,并不搭话。 闻隐盯着他瞧,偶尔眨两下,短暂挡住灿若星河的眼。 沈岑洲没有一丝一毫视线落在她身上,偏头拨了两下文件,忽道:还有事? 当然有事,他还没答应她接机。 没有沈岑洲入场,爷爷会有什么举动,她心里也没底。 闻隐表情犹豫,唇抿起又松开,在沈岑洲耐心告罄前刻,终于出声,沈岑洲,其实你失忆后,我撒了点小谎。 沈岑洲眼皮轻微一跳,他不动声色,与往常无异,连目色都没有看过来。 闻隐不管他毫不在意,罕见不好意思道:也不算完全撒谎,我当时说我们结婚是因为联盟,你是,我不完全是,爷爷有意让我结婚,我年纪小不愿意,又拗不过爷爷,正巧你出现,我就答应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