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0节
身为后妃,为天子诞子嗣是责任也是义务,可是她最早入宫,却到现在都没有怀上孩子。 这是她感到最为苦恼的事情。 她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还是刘协的身体有问题,但太医给她把过脉,说她身体很好。 至于刘协,虽然太医没有把过脉,但她知道刘协的身体也很好,因为这一点她体会很深。 可就是迟迟怀不上。 “这……” 听到甄宓的话,刘协表情微微僵了僵,因为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 倒不是承袭的雨露不够,只是他故意为之的罢了,现在的他不敢让吕玲绮和甄宓的任何一人怀上。 “会怀上的,早晚的事而已。” 刘协只能如此安慰道。 就在甄宓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,一名宦官走入宫内,禀报道:“陛下,张郃将军求见。” “朕马上就去。” 刘协如蒙大赦,起身对甄宓道:“隽乂求见,定有要事,晚上朕再来陪爱妃。” 说完就起身向清礼宫外走去。 只留下一脸幽怨的甄宓。 …… 张郃正在宫外等候,见到刘协走出,便上前道:“陛下,槐里侯求见。” “又是他?” 刘协皱了皱眉,有些不悦。 自从传来马超暗中与田丰勾连的消息后,马腾就被他下旨软禁了,但这家伙待在府上也不老实,一直要求见他。 到现在软禁了一个月不到而已,向他求见了十二次。 虽然刘协心里感到很不耐烦,但马腾求见了这么多次,总是拒绝也不好,所以他说道:“传他入宫吧。” “诺!” 张郃抱拳退下。 刘协一路前往宣室,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后,张郃就带着马腾前来觐见了。 “陛下——!” 一见到刘协,马腾就直接跪了下去,哭着道:“我儿真的没有与袁贼逆党勾连啊,请陛下明察!” 刘协叹了口气,耐着性子对他说道:“朕没说令郎造反,此事朕还在调查当中,朕是不会冤枉忠臣的。” “可是陛下……” 马腾哭着想要继续为马超辩解,但却被匆匆跑入宣室的高览给打断了:“陛下!长安八百里加急!” 刘协闻言心中顿时一凛,八百里加急,这可是只有紧急战报的时候才会动用的。 长安……难道是马超? 刘协心中隐隐有些担忧,看了神色充满恐慌的马腾一眼后,沉声道:“带进来!” 不一会儿,高览就带着一名风尘仆仆、背后插着三面飞龙旗、怀中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的骑卒走进了宣室。 “参见陛下!” 这名骑卒向刘协恭敬行礼道。 刘协目光落在他身上,直接问道:“长安发生了何事?” 这名骑卒答道:“回禀陛下,袁贼残党田丰伙同韩遂预谋造反,联合攻打冀州,对陛下不利!马超将军斩了他们的头颅,特令卑职前来献于陛下!” “什么?!” 刘协神色剧变,眼中满是震惊。 马超杀了田丰和韩遂? 没等他回过神来,他就看见骑卒就解开了怀里的包裹,露出里面放着的两个鲜血淋淋的东西。 赫然就是田丰和韩遂的头颅! 由于眼下是冬季,天气寒冷,所以即便没有生石灰腌制,这两个头颅依然没有腐烂变形,依然栩栩如生。 刘协见过万人厮杀的战场,对头颅这种东西早已经不会感到恐惧,所以他毫不避讳地端详着这两人的头颅,尤其是田丰的那个。 的的确确……就是田丰。 “韩、韩遂?” 马腾跪在地上,难以置信地望着韩遂的头颅,反复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后,心中顿时涌现出狂喜之意。 “陛下!我儿没有谋反!” “谋反的是韩遂!” “我儿没有造反啊陛下!” 马腾几乎是喜极而泣,他眼下不仅摆脱了反贼的嫌疑,连韩遂这个与他敌对多年的仇人也死了! 他如何能不喜! 刘协没有理会马腾,从田丰头颅上收回目光,接着皱眉那骑卒问道:“到底发生了何事?韩遂怎么会谋反?他们二人又怎么会被马超所杀?” 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。 他之前收到的消息是田丰留在马超的军营之中,结果这才过去多久,马超就把田丰的头颅给送来了。 顺便还捎带上了韩遂的! 马超杀了田丰他倒是能够理解,可韩遂是怎么被马超杀的?对方麾下可同样掌握着大军! 骑卒从怀中取出一份书信,呈上道:“这是马超将军呈给陛下的奏折,请陛下过目。” 刘协让高览呈了上来,打开奏折仔细查看,越看一双眉头就皱得越紧,眼中的震惊之色也越明显。 马腾心中加急,忍不住问道:“陛下,敢问我儿在奏折说了什么?可否让臣一观?” 他也很疑惑韩遂是怎么被杀的,韩遂要是有那么容易杀,他早就杀了,也不至于拖这么多年。 马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 刘协放下奏折,缓缓说道:“槐里侯先回去吧,此事朕需要好好想一想。” 听闻此言,马腾面露犹豫之色,但也不敢违抗刘协的旨意,只好行礼道:“是,陛下。” 虽然没有得知全部真相,可听到马超杀了田丰他就放心了,因为这么做等于和袁绍残党划清界线、这就是没有造反的证明! 马腾退下后,刘协对张郃吩咐道:“速速宣中书令、御史中丞入宫!” 兹事体大,他要和贾诩、郭嘉共同商议。 张郃当即领命而退。 没过多久,贾诩和郭嘉两人便匆匆忙忙地来到了宣室,还没来得及行礼,就看见了那两个头颅。 “韩遂?” 贾诩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头颅的来历,向来沉稳的他,眼神也不由得变了变。 而当他看见另一个头颅后,眼中的惊意更甚,难以置信地道:“田丰?!” 郭嘉见到两人头颅也是大惊,抬头看向面沉如水的刘协,问道:“陛下,韩遂和田丰的头颅怎么会在此?” 他们都是受到传召后匆忙入宫的,只知道发生了大事,但具体什么事情却并不知晓,所以他们现在也是一头雾水。 “你们自己看吧。” 刘协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 把那份奏折交给了两人。 没过多久,两人也齐齐变了脸色,只见郭嘉冷哼道:“荒谬!简直是一派胡言了!” “这马超将陛下当成傻子愚弄不成!” 这奏折之中,马超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,大概就是说他想与韩遂冰释前嫌,所以认韩遂为义父,请他来赴宴。 这时候田丰忽然不请自来,企图游说二人造反,共同攻打冀州。 马超反对,但韩遂却想要和田丰联盟,于是马超一怒之下将二人全部斩了。 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,但其中却有一个致命的破绽——田丰并非是不请自来,而是早就在马超军营里。 但马超奏折中并没有说这件事! 如此明显的破绽,刘协自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,他皱眉道:“朕本以为马超打算和田丰起兵造反,但他却杀了田丰。” “可他若是不打算和田丰联合起来造反,那为什么又要隐瞒田丰在军营中的事情,编造这样一个谎言?” 刘协现在不明白马超是什么想法。 如果他没有之前收到的线报、得知田丰早就在马超军营的话,那他真会相信马超在奏折里的说辞。 现在整件事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了。 “臣也猜不透。” 饶是以贾诩的智谋,面对这么诡异的事情也感到无从下手,沉思良久后才道: “但臣以为,不管马超在这奏折中说的这些事情是真是假,攻打并州的计划都不能改变。” “只要并州能够打下来,那么马超有没有反心都无关紧要。” 并州太重要了,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入到马超手里,尤其是不知道马超会不会造反的情况下。 这份奏折并不能为马超洗脱嫌疑。 郭嘉深以为然道:“文和所言极是,这份奏折内容的真假暂且先不论,发兵攻打并州才是第一要务。” 马超不反的话自然万事大吉,可若是反,失去并州的代价他们可承受不住,那可是咽喉要地! 而且焉知这份奏折不是田丰以性命做的一个局,让他们对马超放松警惕,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