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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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人, 是,以后我和‘哥哥’就是家人!” 冰鉴峰。 她眉眼弯弯: “我以后就是哥哥阿娘的弟子, 我不喊你哥哥了,喊你‘师兄’……” 而温暖的记忆,此时染上血色, 温度逐渐消失。 须清宁恍若被拽入了深渊之中。 都消失了。 须清宁心脏也传来撕裂之感。 他不知为什么。 - “……” 须清宁缓缓睁开了双眼。 他醒了。 心脏隐隐作疼,但他却十分惘然,晃晃头。 人在刚睡醒的时候是这样,对周遭有着短暂的陌生,不知发生了什么。 手下,躺着那枚青绿色的菱角护身符。他的指腹触着护符,护符青光微泛,传来一阵温暖。 然而,一道冰冷的气息出现。其撕碎了黑暗。 他抬头,身体蓦地僵住了。 周拂菱正坐在他身侧的高足坐墩上,难得地穿着粉衣。 粉衣娇俏,让她更为秀美。 但她不动声色,支颐看着他,乌眸沉沉望他。 她有些随意地坐着,空出的手把着须清宁的脉。 须清宁蹙眉,温柔道:“拂菱,你怎么会在这里……” 他几乎是下意识说出这话,但话音戛然而止。 一些记忆,渐渐回来了。 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拼图,渐渐地把须清宁脑中的暖意挤走。 他望着周拂菱,想起了昏迷前的所见所闻,全身的血再次凝固,脸上也渐失血色。 周拂菱大概感知到了他的沉默,冷冷地掀起眼皮,不错眼珠地瞅着他。 系统:【宿主,清醒点,你还没醒么?!】 【这是反派!】 须清宁的恍惚再次出现,手一颤。 周拂菱探索的目光扫来。 【宿主,请在反派面前蒙混过关。罢了……系统暂时除了自动的数据播报,不会影响宿主。但请完成任务“蒙混过关”,不要让反派重伤你。】 拂菱……反派…… 怎么可能…… 须清宁眼前却出现重影。 但周拂菱如今的眼神,的确和过去十分不同。 反而,让他想起了多年以前,那幽深的潭底,那站在巨蛇后的人。 其指腹冰冷,正如周拂菱现在的眼神。 须清宁的心脏如被电击中一般,抽搐着。 周拂菱突然对他浅笑一下。 “师兄怎么会昏倒呢?” “真让人担心啊。”她轻声说。 “……”须清宁咬牙。 他狠狠别开头,甩开了她的手。 只见他乌发散乱,坐在榻边,不知怎地,外衣被脱下了。 他乌发散在腰后,披到手背上,雪白的衣袍凌乱,雪袜踩在青褥缎面上。 人依旧清俊出尘,但眼眶泛红,垂着眸,像是因什么不敢抬头。 扣在衾上的指尖泛白,胸口起伏。竟有几分狼狈。 周拂菱: “师兄,你看上去不对劲,像是遇见了什么难事。告诉我,发生了什么,好吗?” 她语气十分温柔,正和过去的“拂菱”一般。 但她的动作,却并非如此。 她的食指,敲击着桌面,一声又一声。 沉闷,寒冷,如在对什么下着警告。 须清宁垂眸,闭上眼,手指紧绷如铁,手臂都是僵硬的。 须清宁也知道自己的模样,促狭,狼狈…… 但的确,他无法厘清发生的事。 他心中惊涛骇浪,几乎要把他吞没。 他咬唇。 他似要让自己要出血,让疼痛令自己清醒。 【反派好感度 1%】 须清宁难以置信地抬眸。 只见周拂菱敲桌的手指停了。 她微微歪着头,一双眼正盯着他的嘴唇,像是在思考什么,打量什么,甚至可说,她像是在赏玩什么,眸光沉不见底。 须清宁:“…………” 如果说,刚才是恍惚、震惊、让人无法反应。 现在,这震惊、痛苦中,席卷上了一阵愤怒。 ……他受不了真相。 ……也更受不了周拂菱的眼神。 仿佛坐实了,他只能被狼狈地欺骗,还被狼狈地打量,被狼狈地观摩。 对于系统的话,须清宁也听不进去。 须清宁猛地后坐,和周拂菱拉开了距离。 一阵寂静中,他看也不看周拂菱。 他缓缓用绸带绑住发尾,简单地束好发,披上外袍,整理衣冠,脚伸下榻,穿好了靴子。 周拂菱在这过程中默默不作声,看着他做完这一切。 就在须清宁穿戴好,冷眸别开脸,准备离开时,手却突然被拿住了。 他的手腕被周拂菱冰冷的手拿住。 她问道:“师兄打算去哪里?” “……”须清宁手一颤,沉默,没回应她。 他垂眸,要抽开手离开时,周拂菱一把拉住他。 她手一抽,把他甩回了榻上。 须清宁简直始料未及,就被猛地摔回柔软的褥子上,他枕在那里,脑子还嗡嗡了下,人还是有点懵的。 周拂菱的力气极大……完全没装了。 指腹下是被衾,周拂菱坐在榻边,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的手腕。 而被拉回榻上,须清宁本来穿戴好的道袍再次凌乱,发丝也垂下了几缕,俊美的脸上又有了几分狼狈和震惊。 【反派好感度 3%】 须清宁:“………… 他突然颤抖。 ……虽然还在震惊,虽然,还没完全理清楚和接受发生了什么。 但须清宁已经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。 被周拂菱的动作,被周拂菱的眼神。 “松手。”须清宁寒声道。 周拂菱松开了手。 须清宁从榻上坐起来,低声道:“你怎么会来?你不是在隐斋么?” 他没再走了,垂眸。 这让周拂菱愣了下。 因为须清宁的语气,竟和过去的师兄无异,像是完全不知道周拂菱身份的端倪。 有几分冷淡,但语气温柔,像是故旧的询问。 她微微偏了头,不错眼珠地审视须清宁。 她像是在观察须清宁在玩什么把戏,还是答了: “师兄走时,脸色十分难看,拂菱有些担心,便去问了师兄去了哪儿,跟来了。” “我来仙门后,才知出了大事——宁听跃宗主和邹天漠仙督都被残忍杀死了。” “拂菱也听闻,师兄受仙上之命,要督查此案,更是忧心。下手之人,着实心狠手辣。” 她竟说着,还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。 须清宁:“……” 周拂菱又抬眸,轻声问:“师兄昏迷……可是撞见那人的什么事了?还是说,撞见那人后,被伤了?“ 周拂菱微微偏着头,凝视他时,黑眸如乌珠,仿若能吸取人的神魂。 须清宁冷冷望着她,淡声道:“没有撞见。” “哦,是吗?没有撞见?”周拂菱声如莺语啁啾,“那最好是如此了。” 阵阵清幽香气传来,须清宁浑身一僵。 是周拂菱蓦地靠近他,如过去那温柔的小师妹般,挽住了他的手臂,“不然,拂菱会担心师兄,担心师兄被伤害。” 须清宁被抓住手臂,闭上了眼。 【反派好感度-2%】 须清宁猛地睁眼,却依旧没有看周拂菱,只是心绪横浮,无法按下。 一切,都被他隐忍地用冰冷的沉默掩过。 半晌,须清宁才缓缓抬眸,因神识的疼痛,他咳嗽了几声,下令道:“拂菱,我需安神。你为我取来安神散。” 此地装饰华美,珠帘千重,窗外云雾缥缈,依旧是在龙潭仙府中。 周拂菱蹙眉,像是有点不解:“你支使我拿药?” “……不是支使,是请求你,行么?” 【反派好感度-1%】 “……” 二人对视,室内氛围冷若冰窖。 周拂菱沉吟了半晌,开口:“在哪里?” 须清宁扬了扬下巴,用目光指向了房屋的一角。 雕梁之下,正放着芥子柜。芥子柜,上了方寸化为天地的术法,可储物。 周拂菱沉默了下,见须清宁手腕通红,掩唇低头咳嗽着,真是很脆弱的样子。 他神识也真的有伤。 她本迟疑着未动,但瞥见那芥子柜旁的一角,她眸光一动,起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