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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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年泽一下被这样温柔的眼神惊住了,从他记事开始,就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。 这样看来,他对自己,或许是有感情的吧? 江年泽后退一步,“进来吧,我刚睡过头了。” “不好意思。” 江衡猛地意识过来,“好好,好。” 他小心翼翼地迈步进来,身后跟着的属下没敢动,就都留在了门外。 只是当初江年泽想着就自己一个人住,租的房子也是格外的小,再加上他也不爱收拾,地板桌上堆了一堆东西。 如今两个大男人站在客厅,竟然显得有些逼仄。 江年泽看着家里乱糟糟的样子,只觉得头皮都炸开了。 为什么昨天不收拾?真想掐死昨天的自己啊! “您坐。” 他说着又倒了一杯凉白开,“家里也没什么喝的。” 江衡颇有些受宠若惊地姿态,双手接过来,“不打紧,不打紧。” “年泽,你,你这些年,辛苦了。” “以后有爸爸在,爸爸永远是你的依靠。” 江年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,心里突然就变得堵堵的,莫名的情绪萦绕了自己。 他哑着嗓子,“没有,我,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。” 江衡本就满腔父爱无处发泄,又怕自己太过激动吓到了宝贝儿子,如今看见江年泽这副强装懂事的模样,哪里还忍得住,当即就伸手,将人牢牢抱住。 “儿子,都是爸对不住你。” 江年泽再也忍不住了,眼泪刷的就流下来。 哽咽着说道,“爸,我真的过得挺好的。” “好,好。” 待两人情绪稳定下来,江衡又问,“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吗?想做什么?家里什么资源都有,你想做什么,爸爸都支持你。” 江年泽惊讶地看着江衡,“我还以为你会要求我回家?” 江衡苦涩地笑了,“我哪里还有资格要求你什么?” “可你要记住,就算你不回家,江家的一切,也都是你的,你永远都是江家的少主,家产什么的,你都不用担心,我都安排了信得过的人打理,你抽空见见人,认认脸就好。” “爸爸只希望,你余生都平安快乐,我就满足了。” 江年泽笑了,“谢谢爸。” 江衡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,“对了,爸今天带了一个人,你见一见,看满不满意,你一个人在这里住,身边也没个人伺候,爸不放心,你要是瞧着顺眼,以后就让他在你身边伺候吧。” 说着,一个瞧着二十出头,面容清秀的男人推门而入,驯服地跪在江年泽面前。 “说起来,这还是你当年亲自挑出来的私奴,这些年一直给你培养着,如今也算是让他尽尽本分了。” 随即那人利落地扣了个头,“奴才容润之,拜见少主。” “你当年抓阄选了两个人,还有一个如今在境外执行任务,我已经下令让他速归了,估摸就这两天到,到时候就让他们一起伺候你。” 江年泽:....... 不是!怎么还有私奴?还是我小时候选的? 看江衡的意思,似乎还嫌这两个人太少了,颇有继续给他安排人的意思,江年泽赶紧打断了他,“不用,爸,我不用人伺候。” “我一个人生活挺好的,您把人领回去吧。” “再说,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,我那时候也是个小孩子,怎么还能作数?” 江年泽还在滔滔不绝地输出自己的观点,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跪着的人,脸色越来越苍白,甚至有些不受控地颤抖。 不用人伺候,不作数。 短短两句话,可以说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。 江衡无奈地打断了他,“年泽,他是你的私奴。” “啊?什么意思?” 江年泽茫然地看着江衡,觉得他突如其来的强调有些莫名其妙。 “意思就是,他的一切都是为你存在的,如果你就觉得不需要他,就处置了他,不存在我把他领回去的说法。” 江年泽呆住了,像是没有听懂。 “处置?什么处置?” 江衡语气依旧温和,眼神却有些冰冷,“就是字面上的意思,送人也好,杀了也好,撵出去自生自灭也行,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。” 江年泽彻底懵了,他感觉这句话的冲击,比他今天接收到的所有信息都炸裂。 处置一个人,一条活生生的人命。 这在他之前的世界是完全无法想象的。 可是如今被人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了。 就连地上跪着的那个人也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的诧异,就好像大家都默认这是正常的,只有他无法接受。 他的眼神下移,看向了那个从进门就跪在地上的人。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,他的身体有些许的抖动,可又马上平复了。 江泽年叹了口气,终究是不忍心害了一条人命。 况且,这人,是自己小时候挑中的,所以,自己应该可以相信小时候自己的眼光吧? “好吧,那就让他留在这里吧。” “不过爸,除了这个,还有那个马上要到的,可别再给我塞人了。” 江衡微微一笑,“随你。” 第3章 你是听我的话,还是听家族的规矩? 江衡虽然很想和儿子多亲近,可肩上毕竟担着一个家族,又怕过于粘腻欲速则不达,叫江年泽难受。 于是简单再叮嘱两句,就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。 剩下江年泽和容润之两个人面面相觑。 不对,那位仁兄到现在连头都没抬起来,充其量只能算自己单方面地盯着他独自尴尬。 可他方才才开口说自己不想要他,对于这样一个将一切都奉献给了自己的家奴来说,他不敢想这话有多么诛心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 殊不知,他这样长久的沉默,落在容润之的眼中,就是对自己的极大不满。 是了,少主方才就说过,不需要自己。 后来留下自己,也不过是因为少主慈悲,不忍自己丧命于此,这才勉强收下自己。 这样的过程,无异于胁迫,少主又怎会喜欢自己? 更何况,旁的私奴都是自幼服侍主人,对主人的秉性甚为熟悉,可自己错过了主人整整二十年的生活,对主人的禁忌喜好一无所知。 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私奴。 这样想着,容润之只觉得心如死灰,愈发不敢妄动,只是默默维持跪伏在地的姿势,等候发落。 江年泽看着对方大有一副自己不开口,他能原地跪到死的架势,只好自己先开口了。 “你先起来吧。” 容润之本想依令站起来,可余光又瞥见少主坐在沙发上,若是他站起来,岂不是要俯视少主?他怎敢如此大逆不道。 是以他只敢直起身来,微微抬起头来,方便少主打量自己,眼神却不敢和江年泽有丝毫接触,规规矩矩地盯着地板,简直能把地板盯个洞出来。 江年泽无奈地长叹一口气。 话说自从认亲开始,他在江家这一众属下身上,都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,简直比他前二十年加起来还多。 “站起来。” “我没有看别人跪着讲话的喜好。” 容润之的脸一下就白了。 他赶紧起身,却因为跪了许久,膝盖一时承不住力,整个人趔趄了一下,差点摔倒,江年泽眼疾手快的扶住他。 被扶住的一瞬间,江年泽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肌肉因为紧张猛地收缩了一下。 他不由得笑了,“我有这么可怕么?紧张成这样?” 容润之怯怯地看了他一眼,腿一软就又准备跪下请罪,被江年泽当机立断地制止了,“不准跪!” 容润之被他吼得一抖,立即低下头,“是,奴才遵命。” 叮嘱了一句站稳了,江年泽就松开了手。 感觉他要是再继续和容润之保持肢体接触,这人能活活把自己吓死。 看着容润之这次稳稳地站在原地,没有再继续跪着的打算,沈年泽满意地点点头。 “行了,既然以后我们要一起住,那有些事情,我要提前跟你说好。” 沈年泽清清嗓子,正准备开始自己的发言,转头发现这人竟然又跪下去了! 淦!满意不了三秒! 其实容润之的想法很简单,听少主的意思,这是要给自己立规矩了,在江家,主人给私奴立规矩都有一套堪称严苛的规矩,最基础的就是跪姿。 此时没有刑奴上刑,已经是极大的不妥。 自己哪里还敢站着被少主立规矩。 殊不知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。 江年泽只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。 他沉下脸,阴森森地问道,“我刚刚说了什么?” 容润之恭敬地答道,“回少主,您说有些事情要提前和奴才说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