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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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阳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楼峣冷冷地打断了。 其实楼峣这话问得颇为委婉,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相当糟糕的猜测,只是他不敢,他不敢亲口将话问出来,心中依旧存着一点渺茫的希望。 沈青阳僵在了原地,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,“我,不是,主人......” “青阳,你先出去吧,我来说。” 就在沈青阳快要急哭了的时候,容润之出现拯救了他。 沈青阳回头看向容哥的时候,简直像看见了救星。 容润之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先离开,不用担心,转头关上了门,对着楼峣坐下了。 看着楼峣骤然大变的神色,他心里长叹一口气。 罢了,他迟早是要知道的,长痛不如短痛。 “主人说你身体不好,担心你在这边太过操劳,养不好,特意给你安排了一处庄园休养,过几日,就送你过去。” “......” 这样的消息,对于楼峣来说,不亚于晴天霹雳。 他艰难地咽了咽,不受控地浑身发抖,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颤抖着道,“所以,少主这是......” 剩下的几个字,他说得颇为艰难,仿佛每说一个字,就像在他身上割下一块肉似的,“不要我了吗......” 容润之看着他摇摇欲坠,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样子,面上不忍,又强行压下怜悯,宽慰道,“你别多想,主人也是心疼你。” “你好好修养,日后......” 容润之顿住了,他也不知主人日后是作何打算,就眼前的情形来看,主人还是想和他死生不复相见的可能性比较大。 他抬手拍了拍楼峣的肩,“你也别多想,主人,还是怜惜你的。” 楼峣脑中一片空白,他忽然感觉胸闷气短,喘不过气来。 一股从未有过的压抑和窒息淹没了他。 容润之看着他这副样子,吓了一跳,生怕他又出了什么事,赶紧将人扶回床上。 又看那人脸色惨白,但一动不动,担忧地喊道,“楼峣?” 楼峣没有反应。 他看着楼峣这个状态,也不敢贸然离开,只能守在他身旁,想着能多宽慰他几句。 总不能叫人做了傻事。 过了很久,他才听见楼峣沙哑的声音,“润之,我求求你,让我再见主人一面吧。” 他哀切地看着容润之,见容润之面上十分为难,又爬起来想给他下跪。 容润之大骇,当即摁住了他。 “你,你这又是何苦?” 容润之面上露出了几分痛色,“主人如今......” 他看着楼峣眼中已经是泪光一片,接下来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 他叹了口气,“我替你去问问吧。” 看着楼峣眼神中猛然迸发出来的喜悦,他狠狠心,又泼了一盆冷水,“但我也只能试试,到底见不见你,还是主人说了算的。” 楼峣连连点头,感激得恨不得给容润之磕一个,“我知道,我知道的。” “谢谢。” “真的很感谢。” 容润之又提醒道,“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了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楼峣应道,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。 自己这条命是主人的,怎么可能做傻事。 容润之出了门,生怕楼峣一时想不开,一路马不停蹄地奔向书房。 可得知他来意的江年泽听完之后,却久久的沉默了。 容润之在越来越漫长的沉默逐渐变得心慌。 他本以为主人听到楼峣这般哀求,就算不改变心意,可怎么也会见上一面。 可如今的情形...... 他的心猛地沉下来,他怕是想错了。 果然,又等了一会儿,江年泽终于开口了。 “不必了。” “他既然已经知道了,明日便启程吧。” 第100章 if线——楼峣虐身梗10 容润之担忧地看着楼峣,自从他将主人的意思传达过来后,这人就一直枯坐着,既不说话,也不动。 只是那浑身死寂的气息,瞧着叫人胆战心惊。 “楼峣,你,你还好吗?” 容润之上前一步,想凑近看看楼峣的状态,却突然听见楼峣轻笑了一声。 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显得分外诡异。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,就听见楼峣开口道:“润之,谢谢你。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 许是怕容润之担心,他又补充道:“放心,我不会做傻事的。只是想一个人待着。” 话说到这个份上,容润之就算再担心,也不好再死皮赖脸地待在里面,只好推门出去了。 可楼峣的状态着实太不正常了。 他没敢走远,只是静静站在了走廊旁边的角落。 没过多久,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一阵压抑着的啜泣。 容润之呆住了。 他认识楼峣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人失控成这样。 他叹了口气,可这件事,他实在也帮不上什么忙。 只好转身无奈地离开了。 门合上的瞬间,楼峣强撑的脊背终于塌了下去。 他弓着身子,蹲下去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,胸口闷得人发慌,胸腔里的氧气仿佛被抽干了,只剩下一片让人窒息的空虚感。 心脏每跳动一下都难受得要命,好像有人在他的心口拿钝刀子慢慢地割。 呼吸也变得又浅又急,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喉咙哽得发酸。 眼泪就是在这一刻突然涌上来的。 毫无预兆,却无法抑制。 他咬紧了牙关拼命忍着,可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,是温热的,流过嘴角时,是咸咸的。 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,像是在渴求一点点的安全感。 可没有少主,一切都是徒劳。 “主人吩咐,让你明日就启程。”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忆着这句话,那种被抛弃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涌上来,他仿佛被溺入了深海,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强烈的水压,推着他往下坠。 他这才知道,原来心真的会碎。 可是,能怪谁呢?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。 是他无能。 他知道,他对少主一贯只有两个作用。 一是杀敌,二是出气。 可是如今,他任务失败了不说,就连做个出气筒都不合格。 这样想想,少主选择抛弃他,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。 他苦笑着,想要试图宽慰自己。 哪怕对自己这样无用的、厌恶的人,少主依旧保留了最后的善意,甚至愿意给他养病这样体面的说辞,而不是赤裸裸驱逐。 他拷问自己,少主已经对你如此仁慈,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 道理他都明白,可真正想要遵令离开的那一刻,他还是很难过。 脚仿佛被定在了原地,怎么也迈不开这一步。 他看着眼前早已准备好的车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 少主果然没来。 他苦笑了一下。自己还真是敢痴心妄想。难道还敢妄想少主会来送自己吗? 这一瞬间,不知怎的,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—— 他不想走了,他想抗命。 可那也仅仅只是一瞬间。 抗命对他而言,是绝不可能触碰的禁区。 对于主人来说,他已经是一个糟糕至极的无用之人。 他不想,在无用之后,再加上一个忤逆的罪过了。 汽车最终还是驶离了。 楼峣离开的第二年,他终于无法忍受自己像个废人一样无所作为地待在庄园里。 可也不敢贸然提出回到少主身边,便只好请命去美洲分舵镇场。 这次的请求,江年泽倒是很痛快地就批了。 批复下来的那天,楼峣看着那页薄薄的纸,沉默了很久。 批复很简短,措辞公事公办,一句多余的叮嘱都没有。 他狼狈地扯了扯嘴角,把那张纸仔细折好收进口袋。 看来,少主是真的很讨厌自己吧? 在得到回复的第二天,楼峣就落地美洲了。 美洲不比国内,势力错综复杂,地盘犬牙交错,江家的势力在那边几乎每个月都与当地的地头蛇摩擦,死伤无数。 可偏偏江家的势力在那里扎根尚浅,实在没有一战之力,只能捏着鼻子认倒霉。 楼峣到任之后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,直接开始堪称暴力地清扫周边势力。 到那里的第一年,他就雷厉风行地带人拔掉了西海岸的蛀虫,将海岸边的船只通行权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,为后面的势力发展铺路。 据传回来的情报,接下来的四年,他像是一台没有感情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,存在的唯一目标,就是将所有挡了江家路的势力一一铲除干净。 墨西哥那边有人越境想在他手底下卖白粉,他就带队烧了他们的仓库,火光映红了半个边境线,吓得再没有人敢在他那一块做毒品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