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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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骆的瞳孔骤缩,药? 是那杯水! 他有些不可置信,他盯着对面的凡凡,他没有理由给自己下药。 “为什么?” 凡凡的眼泪砸在地面上,他双手死死抓着铁笼的栏杆,头深深埋进臂弯,一个劲的摇头。 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我是、是要给你吃止疼药的……” “我不知道,为什么……会变……对不起。” 柯骆还在这巨大的信息量里骇然,他本能的相信凡凡不会害他。 那又会是谁? 一个名字闯入脑海。 孙郁司! 你到底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! 第29章 还是精力太旺盛 “你出去吧。” 柯骆缓缓收回手,整个人颓软地缩回去,他把脸埋进腿间,呼吸又轻又乱,带着压抑到顶点的颤抖。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。 凡凡蹲在外面,望着柯骆缩成一团的身影,声音都带着怯生生的担心。 “我喂你把饭吃了吧,吃一点,好不好?” 凡凡担心柯骆的状态,他想多留一会儿。 柯骆埋着头,声音闷哑,带着近乎固执的疏离。 “我没事,你出去吧。” 别留在这里,更别再次受到牵连。 凡凡知道他的担忧,也拗不过他,终究是端起那纹丝未动的餐盘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,房门被轻轻合上。 最后一点人气,也被抽离。 漆黑空间,骤然只剩下死寂,和无处不在的注视。 另一边,书房。 孙郁司坐在书桌后,面前是一面占据整面墙的巨屏,笼子里那道瘦小又倔强的身影,每一个细微动作,都被尽收眼底。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轻敲着桌面,节奏缓慢,带着掌控一切的慵懒。 “闹脾气?” 薄唇勾起一抹冷笑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玩味的漠然。 “还是精力太旺盛。” 柯骆看不见远方那道目光,却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。 他蜷缩在黑暗里,伤口没人处理,破皮的地方黏着衣物,每动一下,都是撕扯般的疼。 身上又黏又腻,时不时有东西流出来,不知道是血、是汗,还是什么…… 黏在皮肤上,又闷又痒,又恶心。 他试过再闹。 撞过栏杆,辱骂过,用尽全身力气拍打过,像一只困兽,徒劳地挣扎。 可两次之后,他就彻底闹不动了。 因为,再也没有人给他送饭。 水,也没有。 他知道。 这是孙郁司,为他不好好吃饭的惩罚。 饥饿从最初的隐隐作痛,变成胃里火烧火燎的绞痛,再到后来,只剩下空洞的麻木。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,每一次吞咽,都带着干裂的疼,连口水都变得奢侈。 无论人有多倔强,身体都是诚实的。 他饿的没有力气有情绪,意识因为脱水开始模糊,视线一阵阵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,世界像隔了一层浑浊的水,晃悠悠的,不真切。 却有一根弦,在不断地提醒他。 这个人,可以带他走出这片荒芜的黑暗。 哪怕这片黑暗,是他给的。 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。 不然怎么会期待他的到来呢? 柯骆用力闭了闭眼,牙齿咬上舌尖,用疼痛逼自己清醒。 无济于事,他太乏了。 时间对他而言,彻底失去了意义。 没有白天黑夜,没有晨昏交替,只有一成不变的黑暗、冰冷、饥饿、干渴,和慢慢感受死亡倒计时的绝望。 空气越来越浓稠,像湿冷的泥,一点点裹住他,拽着他往下陷,往更深的黑暗里沉,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慢慢吸干。 他只能凭着身体的感觉,模糊估算日子。 头上的伤口,已经结了一层硬硬的痂,牵扯着头皮发痒。 大概,有三天了吧。 还有四天。 挺过这四天,他就可以死了…… 一切都结束了,再也不用面对这种让自己都嫌恶的、扭曲的心思。 可他忘了,孙郁司是恶魔,怎么会轻易让他死掉呢。 一道刺眼的光,破开黑暗。 柯骆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,睫毛轻颤,却重得像灌了铅,怎么也睁不开。 耳边传来声音,敲在他混沌的意识里。 下一秒,身体骤然一轻。 有人将他抱了起来,胸膛宽阔而温暖,带着他熟悉又畏惧的气息。 眼前一黑,便彻底失去了意识。 再醒来,是昏昏沉沉的漂浮感。 他睡得极不安稳,梦魇缠成一团,浑身酸痛,发烫,像被架在火上烤。 总有人在他身上折腾着,耳边也很吵。 过了一阵后,房间渐渐安静,可还是有人在自己身上擦来擦去,动作不算温柔,却也不算粗暴,避开了伤口,一点点擦去黏腻的汗渍。 柯骆张了张嘴,想出声说,他很困,别碰他。 可好像并没发出声音,这人还是继续手上的动作。 算了,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。 孙郁司将人抱出来,就回到了主卧。 廖医生已经备下了,处理了身后的和头顶的伤口,打了营养液挂上点滴后,照旧小心翼翼地问。 “家主,要不要送去医疗中心观察?” 孙郁司依旧拒绝了。 “不用。” 廖医生不好再坚持,收拾好东西,默默带人离开了。 “家主,让我来吧。” 凡凡跪在床边,伸手想去接孙郁司手里的温热毛巾。 孙郁司手上动作没停,指腹带着毛巾,轻轻擦过柯骆汗湿的颈侧、消瘦的肩背。 柯骆发烧了,出了很多汗,擦一擦能让他睡的舒服些,还有利于降温。 “你出去吧。” 凡凡一顿,这话,怎么听着这么熟悉,他好像在哪都多余…… 家主的命令,他也不敢违抗,垂首,低声应了句“是”,就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,带上房门。 房间里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 孙郁司擦净他身上的汗,轻轻掀开被子,在他身边躺下。 柯骆烧得迷糊,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,无意识地蹭了蹭。 孙郁司扭头,并没有推开他,连他自己也不懂现在对柯骆是什么心思,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。 “等你醒了,就再也逃不掉了。” 第30章 看来,教训还不够 柯骆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,是第二天下午,窗外已经斜斜洒进昏黄的日光。 身体的剧痛散了大半,只剩下臀间那道撕裂的隐痛。 他肚子空空的,却不觉得饿,只是觉得有些灼烧的难受。 他缓缓睁开眼,有光! 光线虽暗,却不再是漆黑,心里的不安随之褪去不少。 最先映入眼帘的,是手背上冰凉的针头,透明的输液管垂在一旁,营养液正缓慢地滴进血管。 他转动着眼珠,环顾四周。 又回到了孙郁司的那间卧室,自己还是躺在他的床上。 换做以前,他肯定会从心底翻涌上来生理性的厌恶,可这一次,他竟然没有。 毕竟,总归比那里强。 你看,人的底线,总是会一退再退,退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 屋里很静,静得能听见吊瓶滴落的声音。 孙郁司不在。 柯骆莫名松了口气,他不敢去想,再一次面对面撞见那个人,自己会是什么状态,会波动出什么样的情绪。 他希望自己是正常的。 可又怕,结果让他彻底厌弃自己。 那他真的,再没有理由活下去了。 自己依赖上孙郁司,那真是烂透了。 柯骆轻轻动了动手指,想撑着身子坐起来,可浑身软得厉害,几天没进过一粒米,只靠几瓶营养液吊着,肌肉还是酸的厉害。 就在这时,房门轻轻“咔嗒”一声,被人从外面打开。 孙郁司端着餐盘走了进来。 柯骆下意识扭过头,两人的目光,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。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。 彼此都在对方眼里,看到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东西,说不清是什么,恐怕连当事人都并不清楚。 但是两人的脸色,都难看得厉害,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复杂。 孙郁司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动作很轻,他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,瓷碗与桌面轻轻一碰,发出细微的声响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 谁都没有先开口。 孙郁司就那样看着柯骆,眼神深沉,看不穿情绪。 柯骆也看着他,喉咙干得快要冒烟,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 最终,还是孙郁司先开了口,因为柯骆嗓子干的根本说不出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