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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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听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李穆只想冲过去,捂住她的嘴。 她为何能如此坦荡地在他面前,说她想陪着先帝一起死? 李穆 前阵子心情不好,叫几个属下一起喝酒,醉后他问属下:“我长得不如先帝?”所有人都说他比先帝俊俏,比先帝年轻。可为何在她眼里,他处处不如先帝? 李穆放下酒杯,静静地看着她,仿佛要通过她那双眼睛钻到她心里去:“你想死,没人拦着你——” 但他说完,却用毛骨悚然的眼神,扫视着屋内的所有人。 朱凝眉却听懂他的言外之意,他是在说,她敢死,他就会让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来为她陪葬。 殿内倏然沉默,李穆一杯接一杯地饮酒。 大长公主已经从伤心中缓过来,悄无声息地打量着两人。 陆憺从朱凝眉手里,把榕姐姐抱过去,把她抱在腿上,一勺一勺地给榕姐喂桂花牛乳油蛋羹。 朱凝眉盯着李穆看了会儿,很想把他手中的酒壶夺下,免得他喝醉之后发酒疯,又要来安宁宫闹事。 可朱雪梅会做这种事吗? 不会,就算今日李穆醉死在宫内,朱雪梅定然也不多瞧他一眼。 朱凝眉提醒自己,她现在是太后,不能漏出破绽。 她转头看向窗外。 就在这时,有人通禀:“启禀太后娘娘,忠勇侯夫人和忠勇侯世子到了。” “请他们进来!”朱凝眉说完,看向陆憺,道:“陛下,先帝向忠勇侯托孤,择他为四大辅政大臣之首。所以,他既是您的臣子,也是您的老师,更是您的季父。他和自家人没什么不同,于是哀家做主,把忠勇侯夫人和忠勇侯世子也请来参加今日家宴。” 陆憺放下手里的碗,起身,弯腰,拱手道:“母后,儿臣认为您这样做很妥当。儿臣年幼,离不开母后的教诲,只盼望您能早日振作起来,如往日那般严厉地指正儿臣的错处,帮儿臣弥补疏漏之处。” 陆憺淡笑着说好,心里却忍不住为朱凝眉喝彩。 他原本还在为她担心,怕她斗不过李穆,谁知她竟把忠勇侯夫人和世子请来了。 李穆就算再也不要脸,也不能当着妻子和儿子的面,继续为难她吧,她实在是聪明极了! 忠勇侯世子李儒在给小皇帝和太后行礼后,走到李穆身边,满脸骄傲道:“爹,我今日射箭的功课是满分,师父说我从明日起,可以射二十步以外的靶子了。” 夏芍见儿子仿佛把皇宫大殿当成自家书房,心中惶恐不已,她连忙拉到身边,笑道:“这点小事也值得跟你父亲说。” 李儒年纪虽小,却经常听到有人讨论,他的父亲李穆权倾朝野,就连太后和皇帝都怕他这种话。还知道大家都怕李穆,是因为李穆发疯了就会杀人,先帝死后,李穆杀了很多人。 李儒虽也怕李穆,却也不妨碍他对父亲有种天然的崇拜和亲近,而且他相信李穆就算再生气,也不会杀了自己。 所以,李儒颇心里隐约生出一些瞧不上皇帝和太后的想法来,还觉得他娘实在太啰唆。 于是他挣脱夏芍,对她怒斥道:“这是我们爷俩的事,娘,你一个妇道人家快别插嘴。” 李穆看一眼重新坐回太后身旁的榕姐,笑了笑,把李儒抱到腿上,轻声道:“你才四岁,居然就能射中二十步外的靶子了,真不愧是我李穆的好儿子!待明日下了值,爹带你骑马去山中打猎!” 李儒听到,眼睛一亮,开心极了:“哇!爹,您可以教我学骑马吗?” “当然可以!”李穆摸了摸儿子的头,看似开心地笑了,其实心里依然不好受。 坐在朱凝眉怀里的榕姐,听完李穆和李儒的对话,满脸羡慕,她小声道:“我也想学骑马,可我娘不准我骑。” “她是担心榕姐受伤。”朱凝眉小声在榕姐耳边说:“等你再长大一点,姑母亲自教你骑马,好不好?” 榕姐性子好动。才四岁,喜欢爬树、爬屋顶,从假山上跳下来体验飞的感觉。还偷偷用银钱收买府中男仆,让他们提着她俩胳膊来回晃悠,因此经常肩膀脱臼。 尽管姜凤英却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,一点危险都不让她碰,却拦不住榕姐骨子里对危险刺激之事的向往之意。 歌舞喧嚣时,李穆低头听儿子说话,余光扫到她身上,竟发现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。正欲抬眸看得仔细些,舞姬翩然而至。 也许是他醉酒看错吧。 看着李穆和儿子低头说话的模样,朱凝眉难受一整晚。 沐浴后,寝殿内有些闷得慌,朱凝眉着一身清凉的寝衣打开窗,望着窗外天空中的繁星。 作为朱凝眉,她当然不后悔与李穆和离,她怎能将自己的后半生托付于那个不爱自己的男子?她当年走得洒脱,放手痛快,也承担了任性行事的后果。 可作为孩子的母亲,她便不够坚定了。 若她当年忍气吞声,不和离,李穆是否也会像对李儒那样对榕姐温柔呢? 哪怕李穆对夏芍没什么感情,娶她只是为了把她放在府中当个摆设,可他对李儒给予了那么多疼爱。 也许李穆会成为一个好父亲,但朱凝眉依旧不敢赌! 李儒和榕姐性情不同,李儒性格憨厚、粗犷,不会将什么事都放在心里。 榕姐年纪虽小,却已显露出些许多思多虑的端倪来,若将来榕姐知道她的父亲不爱母亲,爱的是另一个女子后,会不会对李穆产生仇恨? 试问,李穆又怎么会疼爱一个对自己充满仇恨的孩子呢? 为了榕姐的将来,她无论如何都得守住她的身世。 骑马这等小事,和她未来的幸福比起来,又算得了什么呢?而且又不是只有李穆的女儿才能骑马,现在她可是太后,凭着她如今的权势和地位,榕姐想骑马谁又能阻止呢? 她拭去脸上的泪,为今晚莫名其妙地哭泣感到羞耻,准备关窗去睡。 不关窗,夜里还是有些凉,今夜榕姐在她这里睡,若她着了凉回去,下次进宫可就那么容易了。 院中影影绰绰,仿佛进来个人,身高颀长,有点梅景行。 宫里的其他太监都佝偻着身子走路,除了梅景行,没别人。 瞧他步履匆忙,可有什么急事? 该不会是小皇帝又被李穆给为难了?这疯子今日喝多了酒,她猜他会在宴席散了之后来安宁宫发疯,还刻意把榕姐早早哄睡下了,又坐在窗前等了他许久。 直到小太监来禀报,说宫门已经落匙,她才去沐浴更衣。 原以为宫门落匙后,李穆不会再进宫,可他这么晚了居然还要敲开宫门,来宫里找小皇帝的麻烦,今日可是小皇帝的生辰,他就不能选个别的日子发疯吗? 朱凝眉心里焦急,起身去迎。 只是她还没迈出门槛,就被一只长长的胳膊强势地揽进怀里,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冷冽的雪松香劈头盖脸地钻进她的鼻息。 她惊诧地看着李穆,他把自己洗漱得清爽,剃光胡子,衣裳还熏了香,是想做什么? 这厮分明有备而来! 还有这身装扮,像极了梅景行的素日常服,也让李穆看起来年轻好几岁,难怪她刚才把他认错成梅景行。 李穆趁她发呆,将她打横抱起往里走,边走边盯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,问:“怎么哭了?” 他将她放在临窗的软榻上,脸贴近她的脸,灼热的呼吸几乎烫伤她的眼睛。 作者有话说: 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