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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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林逸没说话。 灯光从头顶洒下,两人的影子各自缩成一团,离得这么近,也没有重叠。 陶林逸的沉默让李崧很难熬,他看着他们的影子,哑着嗓子问:“是不是我这么做,让你不高兴了?” “你来找我,都请两次假了。”陶林逸说,“你干的这些事,都让人操心。” 李崧是说不过他的。 他垂下眼,把礼盒递出来:“那礼物,你还收吗?” “收,怎么不收,又不是跟你绝交。”陶林逸接过,“谢谢。” “生日快乐。”李崧轻声说。 他看起来真像在欺负李崧。 陶林逸心里酸涩,那是他带大的小狗崽子,小闷豆,他怎么舍得欺负他? 陶林逸忽然伸手,轻轻环抱住李崧。 一个朋友式的拥抱。 陶林逸说:“回去吧,以后没事别来找我了。” 李崧一言不发,没反应,在原地站着。他很难受,他觉得五脏六腑被人捣得鲜血淋漓,却又不觉得疼。 陶林逸把手揣兜,等着他离开。 眼下的情形,就像上次在电梯门口前的样子。 再呆下去,陶林逸会不耐烦的。 李崧看着他:“林逸,那我走了。” 陶林逸点头:“好。” 李崧说:“以后我不会有事没事的来找你。” 陶林逸沉默了一秒:“嗯。” 李崧在原地站了会,他慢慢吞吞动了动腿,往楼梯走。 看着李崧颀长的身影,一点点消失在楼梯口,陶林逸忽然闭上眼。 刘启亮跑出来找:“陶林逸!你在外面干嘛呢?” 胥睿笑得一脸明媚:“主角快进来啊!我们都准备好了,给你唱生日歌!” 房间里,一群人又蹦又跳,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。 陶林逸苍白着脸,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走,他没心情参加聚会了。 他捂住发红的眼睛,有气无力道:“不用了,你们玩吧,我去趟洗手间。” 陶林逸想,他的十八岁果然很特别。 特别到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了。 【??作者有话说】 写完这一章,忽然想到一句话,也许世间有些离别,是为了更刻骨的相遇[猫爪][猫爪][猫爪] 我写到最后,也跟着伤心了。 不过转折点马上就要来了,我已经在熬糖啦[烟花][烟花] 【戒断反应,指由于长期使用具有成瘾性的精神活性物质形成依赖,当突然中断或减轻使用后产生的症状群】 该解释摘自百度百科。 其实也有暗示,两人对这段关系都是有“瘾”的,很难戒断[害羞][害羞] 第26章 春夜,雨水沥沥。 谢曼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,路过客厅。 院子里影影绰绰,有道人影,慢慢靠近住宅。 “谁在那?”谢曼不由紧张。 光亮下,李崧的脸露出来。 “天啊!你怎么回事?”谢曼惊呼,连忙把水果放下,迎上去。 李崧一路淋着雨走回来的。 不知道淋了多久,湿漉漉的衣服勾勒出少年人瘦削的身形。 李崧的脸苍白无色,嘴唇颜色淡的仿若透明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 李崧抬起没什么生气的黑眼睛:“谢阿姨。” 他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消沉,声音有多沙哑。 谢曼急得不行,叠声叫人:“高阿姨,快拿毛巾!” 外面的动静惊动李培文,他拿着ipad,趿着室内拖鞋出来。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,李培文也吓一跳:“怎么回事?怎么搞成这样?” 李崧有伞,下地铁的时候忘了拿,丢了。 他不想给别人打电话,看了眼外面的倾盆大雨,当即决定走回家。 李崧心里难受,想淋淋雨,放纵一下。 走了一会,除了冷,没太大的感觉。 但是,春雨冷起来,原来也能冷得彻骨寒。 回到家里,看见大家着急慌张的反应,李崧后知后觉,他这是犯中二病。要是让陶林逸知道,肯定又说他让人担心了。 厚厚的毛巾盖住脑袋,李崧的情绪都藏在下面,他平静道:“没事,爸,谢阿姨,不好意思害你们担心了。就是淋了点雨,没事的,我回房间洗澡了。” 脱掉湿衣服,李崧昏沉沉地洗了个热水澡。 李崧躺在床上,拿起手机,天气预报发来预警,他习惯性地点转发键的时候,却又僵住。 是不是连这种消息,也最好不要发了。 他心里觉得烦,把手机屏幕盖住,不想看了。 李崧趴在枕头上,闷闷地发会呆,越想越觉得头昏脑胀。 谢曼不放心他,在外面敲门:“李崧,睡了吗?我给你拿了点药。” 敲了一会,里面没反应,谢曼走了。 没几分钟,李培文和谢曼一起过来,两人拿了钥匙,直接打开房门。 李崧倒在床上,满脸发红,竟然是发高烧的状态。 谢曼摸摸李崧的额头:“好烫,这是烧了多少度啊!” 李培文头一回看到儿子病得如此虚弱,心里着急,声音大起来:“你怎么回事?好好的出去一趟,回来怎么变成这样了!” 谢曼拉住他,劝道:“别骂他了,孩子不舒服,赶紧送医院。” 李培文俯身去背儿子,谢曼在旁边帮忙。 李崧正是抽条的年纪,手长脚长,体重不轻。他意识昏沉,使不上力气,比大沙袋还重,让两个大人折腾半天。 李崧一头栽在李培文的背上,软绵绵,热乎乎的,像刚出生那样依赖他。 李培文不禁动容。 李崧自小打针喝药,不喜欢喊痛。每每有事,习惯性藏在心里。 李培文清楚,养出李崧这种锯嘴葫芦的性子,有一半是因为他这个父亲没做好。李崧知道喊痛没用,所以不说。 从前有陶林逸,陪他带他,李崧阳光的时候多,开心的时候多,话也多。 陶林逸走了,他好像很长时间没见儿子笑了。 时间太晚,谢曼没去打扰罗叔,她去找车钥匙,把车开出来。 李培文把儿子送到后座。 忙乱间,李崧喃喃说着话。 李培文心急如焚,这种时刻李崧还在惦记什么?他连忙凑近听了听:“你念叨什么?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拿?” 李崧昏昏沉沉,叫了声:“爸……” 李培文刚一答应,就听见李崧嘶哑的声音说着:“我想跳级……” 初中部毕竟和高中部隔了道墙,食堂也不在一起。 他想早一点读高中。 不能去找陶林逸,在校园里偶遇,是不是就可以了? 可是他烧得糊涂,忘了,他再怎么跳级,陶林逸马上毕业了。 他追不上陶林逸的步伐,追不上他的光。 …… 那晚李培文当儿子说糊话,李崧病好后又提了一次,李培文仍然没同意。 夏秋之交,新学期开学。 李崧没能按他的想法跳级,倒是如愿进入学生会。 星期五下午,学生会办了个报道会。 在教学楼的走廊,李崧遇到同样参加会议的陶林湛。 陶林湛看到李崧才发现,他好像很久没听见李崧的名字了。 “哇,感觉好久没见了,你真参加学生会啦?”陶林湛语气轻松。 李崧静静看他,脸上没什么情绪。 有些冷淡。 陶林湛察觉到他身上明显的疏离感,一时愣住。 既然李崧不好说话,陶林湛也不自找没趣,耸耸肩给自己找台阶:“那什么,我朋友在里面,我先进去了。” 陶林湛往里走,李崧走过来和他并行:“一起吧。” 陶林湛挠挠脸,他以为李崧不想搭理他。 算了,他又不是不知道李崧性格古怪。 两人走了一段路,李崧问:“你哥……他还好吗?” 陶林湛说:“还好吧,就那样。” 李崧状似不经意,问道:“哦,他报的哪所医学院?” “什么医学院?我哥没报医学院。”陶林湛疑惑。 这下换李崧吃惊,只是面上看不出来:“那他报的什么学校?” “f大。”陶林湛说。 f大是沪港市最好的大学,校区离市中心比较远,没听说f大有医学方面的专业。 李崧眉心微微蹙起:“什么系?” “建筑学。”陶林湛说到这里,语气有些低落。 李崧硬生生停下,转过头看他:“为什么?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?” 陶林湛叹气:“没事。” “林逸以前说过,他想当医生。”李崧说。 在李崧心里,陶林逸的将来,就是一个穿白大褂,干干净净的医生。他根本没想过陶林逸会考别的专业。 “嗯。”陶林湛扯了扯衣领,“我哥说,医生的学制太长了,如果读到研究生,读到博士,不知道要熬多久才能出来工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