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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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祇一噎。 “肩伤疼?” 柯秩屿问。 “不疼。” “伤口痒?” “不痒。” “那怎么了?” 萧祇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 他能说什么? 说我好久没抱你,难受? 说我想靠着你,又不敢?那也太…… 他闭上嘴,又别开脸。 柯秩屿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沉默了片刻,忽然站起身,坐到了萧祇旁边。 萧祇浑身一僵。 柯秩屿没说话,只是靠回车壁,继续翻开那本医书,仿佛只是简单的换个位置。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。 萧祇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,闻着那股熟悉的药草清气,胸口那团闷了几天的火,忽然就烧得更旺了。 不是烦躁的那种,是温热的、满满的、快要溢出来的那种。 他犹豫了一息,然后往柯秩屿那边挪了挪。 柯秩屿翻书的动作没停。 萧祇又挪了挪,肩膀几乎贴上柯秩屿的手臂。 柯秩屿依然没动。 萧祇终于忍不住,把脑袋靠了过去,抵在柯秩屿肩上。 柯秩屿的肩很快放松下来。 萧祇闭上眼,深深吸了口气。 那股熟悉的药草气充盈整个鼻腔,紧绷了四天的神经,终于松弛下来。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,软软地靠在柯秩屿身上,手臂也环过去,从侧面抱住他的腰。 “让我缓缓。” 他闷闷地说,声音带着鼻音。 柯秩屿没说话,只是任由他抱着。 第45章 许久没有的“缓缓” 马车继续前行,车轮碾过碎石,车厢轻轻摇晃。 萧祇抱着柯秩屿,脸埋在他肩窝,一动不动。 过了很久,他忽然闷声道:“两天了。” “嗯。”柯秩屿应了一声。 “这次我们分开了两天。” “嗯。” “以后别分开那么久。” 柯秩屿翻书的手停了一下。 他侧过脸,看着埋在自己肩窝里的那颗脑袋,发顶被马车颠得有些散乱,露出一小截后颈。 “好。”他说。 萧祇环着他腰的手臂收紧了些。 他知道这个“好”只是当下的应允,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。 但听到这个字,他还是觉得胸口那团火稳了许多。 马车又走了一段,萧祇忽然想起什么,抬起头看着柯秩屿: “拂柳夫人那边,你打算怎么说?” 柯秩屿合上书: “实话。” 萧祇皱眉: “全部?” “该说的说。” 柯秩屿语气平淡, “柳芸死了,残片被她藏在只有狄莺知道的地方,狄莺现在没想好怎么处置。 幽冥府抓了狄莺,我们救的。 永丰票号的钥匙和密码拿到了,但东西是给狄莺的,我们没动。” “她会信?” “会。” 柯秩屿道, “听风楼的眼线遍布襄州,这些事她多半已经知道了七八成。 我们说的,和她知道的能对上就行。” 萧祇想了想,又问: “那黑风岭的事呢?” 柯秩屿沉默了一瞬。 黑风岭山坳里那场厮杀,他们杀了柳芸、春杏、麻婆婆,还有十几个护卫。 所有在场的人,全死了。 没有活口,没有证人。 除了拂柳夫人从种种线索中推测,没人能确定是他们干的。 “她问,就认一半。” 柯秩屿道, “可以说我们在场,但人不是我们杀的。 是幽冥府的人追上来,和柳芸的人火拼,两败俱伤,我们只是捡了便宜。” 萧祇点头。 这个说法说得通。 当时确实有幽冥府的人参与——虽然他们后来也被萧祇杀了,但外人不知道。 “如果她不问呢?”萧祇又问。 柯秩屿看他一眼:“那就不说。” 萧祇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,很快又压下去。 他就喜欢柯秩屿这样,对谁都留一手,从不把底牌全亮出去。 除了对他。 他重新靠回柯秩屿肩上,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。 “拂柳夫人对我们不错。” 他闷声道, “但我还是不信她。” “知道。” “这世上,我只信你。” 柯秩屿翻书的动作停了。 萧祇这句话说得很轻,像是不经意间脱口而出。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,耳根有些发热,却没改口,也没解释,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。 柯秩屿沉默了很久。 久到萧祇以为他不会回应了,他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 不是“我也只信你”,只是一个“嗯”。 但萧祇知道,这已经是柯秩屿能说出的最重的话了。 他抱着柯秩屿腰的手臂收紧了些,嘴角那点弧度终于压不住了,微微扬起。 马车继续向前,洛水渐近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拂柳夫人在洛水上游的一处临水别院等他们。 院子不大,却精致。 青瓦白墙,几丛翠竹,一条碎石小径通向水边的凉亭。 凉亭里摆着茶案,拂柳夫人正坐在案边,慢悠悠地抽着那支鎏金烟杆。 见两人进来,她抬起眼,目光在萧祇和柯秩屿身上转了一圈,两人走得极近,肩膀几乎贴着。 拂柳夫人唇角微勾,什么都没说,只是抬了抬下巴:“坐。” 两人落座。 “茶还是酒?” 拂柳夫人问。 “茶。”柯秩屿道。 拂柳夫人亲自斟了两杯,推过去。 “狄莺的事,老余传消息回来了。”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,抿了一口, “人送到了江南,已经安顿下来。那片残片,她暂时没去取。” 萧祇眼神微动,消息传得真快。 “她怎么说?”柯秩屿问。 “她说,还没想好。” 拂柳夫人笑了笑, “是个聪明的丫头。 知道自己保不住,又舍不得给出去,就先放着。 等风头过了,再做打算。” 萧祇没说话。 狄莺的选择,和他们无关。 拂柳夫人放下茶杯,看向两人: “襄州的事,你们办得不错。 柳芸死了,幽冥府和机巧阁的冲突也挑起来了,残片的线索虽然断了,但至少没落到幽冥府手里。 听风楼欠你们一个人情。” 柯秩屿道: “我们也有事想请教夫人。” “说。” “十五年前的漕银失踪案。” 柯秩屿看着她, “夫人上次说,此案与‘山河社稷图’有关。可知道更多细节?” 拂柳夫人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。 她看着柯秩屿,目光变得有些深: 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 柯秩屿神色不变:“好奇。” 拂柳夫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又看向萧祇。 萧祇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冷得很,显然对这个问题很在意。 她忽然笑了,笑得很轻。 “好奇?” 她吐出一口烟, “也罢,我不问你们为什么问。 但这件事,不是那么好查的。” 她放下烟杆,缓缓道: “漕银失踪案,发生在十五年前。 当时江南三州的漕银,共计一百二十万两,在运往京城的途中凭空消失。 押运的官员、护卫、船工,一共两百多人,全部被杀,尸体沉入江底。 案子轰动朝野,最后却不了了之。” “不了了之?”萧祇皱眉。 “查不下去。” 拂柳夫人道, “因为牵扯的人太多了。 当时负责此案的是刑部侍郎周明远,查了三个月,突然暴毙。 接手的官员查了一个月,主动请辞。 再后来,朝廷就下令封存卷宗,不许再提。” 柯秩屿问: “周明远是怎么暴毙的?” “说是急病,但坊间都传,是被人灭口。” 拂柳夫人看他一眼, “因为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——那份押运漕银的路线勘舆图。” 萧祇心头一跳。 “那份图上,标注了一条秘密水道,可以绕过所有官府的关卡,直达京城。 按理说,押运官应该走官道,为何会走那条水道?” 拂柳夫人冷笑, “除非,有人事先把路线改了,让船队自投罗网。” 柯秩屿和萧祇对视一眼。 “后来,那份图就失踪了。” 拂柳夫人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