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御姐总裁的沉沦】 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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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御姐总裁的沉沦】31 第三十一章 审问的阴影 周一下午三点,沈御在公司办公室接到了前台的电话。 「沈总,市局的李警官和陈警官又来了,说想跟您再了解一些情况。」 沈御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距离上次见面才过去两天,警察又来了-- 而且这次是直接点名要见她,不是行政部,不是法务部。 「请他们到会议室,我马上过去。」 她放下电话,没有立刻起身。而是先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-- 又要下雨了,北京秋天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密。她需要几秒钟时间,调整呼吸, 调整表情,调整到那个无懈可击的「沈总」状态。 会议室里,李警官和陈警官已经在了。和上次不同,这次两人面前的桌上摊 开着几个文件夹,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。陈警官正在低头看屏幕,李警官则端着 一杯水,慢慢地喝着,看见沈御进来,点了点头。 「沈总,又打扰了。」他的语气依然平和,但沈御注意到,他今天没有笑。 「应该的。」沈御在他们对面坐下,「是调查有什么进展吗?」 「算是有吧。」李警官放下水杯,打开面前的文件夹。里面是几份打印出来 的文件,还有几张照片。他把最上面的一张纸推到沈御面前。 「这是我们调取的通话记录。」他说,手指点在纸上的一行数据上,「事故 发生的当天,也就是上周三下午两点十七分,宋怀山的手机有一个拨出电话,通 话时长四分三十秒。对方号码,是黑子的。」 沈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低 头看着那张纸。通话记录打印得很清晰,时间,号码,时长,一清二楚。 「这能说明什么?」她抬起头,语气平静,「宋怀山说过,黑子那天下午联 系过他。」 「是,他是这么说的。」李警官点点头,但眼神很锐利,「但他说的是黑子 联系他。可这份记录显示,是宋怀山主动打给黑子的。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窗外的天色更暗了,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。 「可能是记录有误。」沈御说,「或者……宋怀山记错了。毕竟过去这么多 天了,人在那种情况下,记忆容易出现偏差。」 「我们也是这么想的。」陈警官接话,语气比李警官更直接,「所以我们又 调取了这个号码之前的通讯记录。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--」 他敲了几下键盘,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,屏幕对着沈御。上面是一个表格, 列出了宋怀山和黑子之间近一个月的所有通话记录。 「在过去四周里,」陈警官指着表格,「宋怀山和黑子一共有过七次通话。 其中四次是黑子打给宋怀山,三次是宋怀山打给黑子。每次通话时间都不长,最 短的一分钟,最长的就是上周三那通,四分三十秒。」 沈御盯着屏幕,感觉手心开始冒汗。但她强迫自己继续看,继续听。 「更关键的是,」李警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很慢,很清晰,「这七次通话 的时间,都集中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。也就是……非工作时间。」 他顿了顿,看着沈御:「沈总,据你所知,宋怀山和黑子在工作之外,有什 么私交吗?」 「我不知道。」沈御说,声音有些发干,「宋怀山很少谈私事。」 「这就是问题所在。」李警官把文件夹合上,身体向后靠了靠,「一个『很 少谈私事』、『性格内向』的助理,和一个粗鲁的保安,在非工作时间有规律地 通话--这本身就不太正常。再加上事故当天,是宋怀山主动联系黑子,然后几 个小时后,他们就一起出现在了江边,然后车冲进了江里。」 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给沈御时间消化这些信息。 「现在,」李警官继续说,语气依然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「我们需要 一个合理的解释。为什么宋怀山要主动联系一个被他描述为『威胁他』、『殴打 他』的人?为什么他们要在晚上通话?为什么通话之后,会发生那样的事故?」 沈御坐在那里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。耳朵里嗡嗡作响,窗外的雷 声越来越近,雨点开始打在玻璃上,发出密集的噼啪声。 通话记录。规律的通话。主动联系。 这些证据像一张网,正在慢慢收紧。而网的中心,是宋怀山--和她。 如果警察继续查下去,如果他们把宋怀山和黑子的关系挖得更深,如果…… 「沈总?」陈警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 沈御抬起头,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保持平静:「这些情况,你们问过宋怀山了 吗?」 「问过了。」李警官说,「昨天下午,他在警局待了三个小时。他的解释是… …黑子被解雇后心情不好,经常晚上喝酒后给他打电话诉苦。他因为同情,也偶 尔会打回去问问情况。」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,但太单薄了。沈御几乎能想象警察听到这个说法时的 表情--那种老警察听到拙劣谎言时,不置可否但心知肚明的表情。 「你们信吗?」她听见自己问。 李警官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摇头:「沈总,我们不是信不信的问题。 我们是看证据,看逻辑。现在证据显示,宋怀山和黑子的关系,不像他描述的那 么简单。而逻辑告诉我们,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主动联系一个『威胁』自己的人, 更不会在联系之后几个小时,就和那个人一起死里逃生--而那个人却死了。」 他顿了顿,补充道:「三条人命,不是小事。我们必须查清楚。」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,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。雨下得更大了,雨水在玻璃上汇 成急流,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水色。 沈御感觉自己像站在悬崖边上,脚下的石头正在松动。警察每问一个问题, 石头就松一分。而她能做的,只是站在这里,维持平衡,不让自己掉下去。 「那你们现在……」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,「怀疑宋怀山什么?」 「我们怀疑的不是他『做了什么』。」李警官纠正道,「事故调查的初步结 论还是交通意外。我们怀疑的是,这场『意外』背后,有没有其他原因。」 他拿起水杯,又喝了一口,动作很慢,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。 「那个救了他的大货车司机,我们核实过,确实只是路过,可我们更想知道 的是--出事之前,到底发生了什么?」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御脸上:「那个司机说,他看见车灯沉下去的时候, 水面上有个人在扑腾。大晚上的,那么冷的水,一个只会两下狗刨的人,能从车 里爬出来浮上来,也算命大。可问题是--他爬出来的时候,车里那三个人呢? 为什么没能爬出来?」 沈御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紧。 「车窗开着,他爬出来了,那三个人按理说也有机会。」李警官继续说,语 气里带着那种老警察特有的、不紧不慢的节奏,「除非他们当时已经没办法爬了-- 比如被什么困住了,或者已经失去意识了。」 「所以,」沈御的声音很平静,但手心已经渗出冷汗,「你们现在怀疑什么?」 「比如,有没有什么……动机。」他抬起眼睛,看着沈御,「有没有什么事 情,或者什么人,让宋怀山觉得,他必须和黑子见面,必须去江边,然后在那个 时间,那个地点,发生那样的事故。」 动机。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沈御心里最深的恐惧。 那个动机就是她。那些视频,那些威胁,那些她不敢对任何人说的秘密。如 果警察继续查下去,如果他们把宋怀山逼到绝境,如果宋怀山扛不住-- 不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。 宋怀山不会说的。 这个认知来得如此突然,如此肯定,连沈御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她凭什么这么 确信?凭什么相信一个认识不到八个月、平时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年轻人,会在 警察的审问下守住那么大的秘密? 但她是真的相信。 因为她见过宋怀山的眼睛。在医院病房里,他看着她,说「沈总,车的事… …真的对不起」时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愧疚,有不安,但更深的地方,有一种 近乎偏执的专注--那种专注,不是对一份工作的忠诚,是对一个人的、不惜一 切代价也要完成的承诺。 她想起江边的夜晚,他说「如果需要我做什么,您尽管说」时的语气。 想起他冲进江里前,可能经历过的所有计算和准备。 想起他在警察面前那场天衣无缝的表演。 这个男人,为了她,可以设计一场导致三条人命的车祸,可以在冰冷的江水 里赌上自己的性命,可以在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道歉说「车很贵」。 这样的人,会在警察的审问下出卖她吗? 不会。 沈御几乎能听见自己心里那个肯定的声音。不是希望,不是猜测,是确信。 「沈总?」李警官的声音再次响起。 沈御抬起头,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会议室里的灯光苍白 而刺眼。两个警察都在看着她,等待着她的回答。 「对不起,」她说,声音恢复了平静,「我刚才在想……宋怀山确实是个很 重情义的人。他母亲身体不好,我帮他安排过就医,他一直记着这份情。可能对 黑子,他也是出于同样的同情吧。」 这个解释很牵强,但至少是个解释。李警官点点头,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, 没有继续追问。 「我们今天来,主要是想跟沈总确认几件事。」陈警官接过话头,打开另一 个文件夹,「第一,黑子被解雇的具体原因,能不能再详细说说?第二,宋怀山 在工作中有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矛盾?第三……」 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李警官,才继续说:「我们了解到,事故发生的上周三 上午,宋怀山曾开车送您去国贸见一个客户。路上,或者见面期间,您有没有注 意到他有什么异常?比如情绪低落,或者……接到过什么电话?」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。沈御感觉到汗水从后背渗出,衬衫黏在皮肤上,很不 舒服。但她坐得很直,回答得很谨慎。 谈话又持续了二十分钟。警察问了很多细节,有些她能回答,有些她推说不 知道。整个过程,李警官的话不多,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。陈警官则负责追问 和记录。 最后,李警官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。 「今天就到这里吧。」他说,「谢谢沈总配合。后续可能还会麻烦您。」 「应该的。」沈御也站起来,「我送你们。」 「不用了,您忙。」 两个警察离开了。沈御站在会议室门口,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 去,然后被雨声淹没。 她没有立刻回办公室,而是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。几分钟后,两个警察的身 影出现在大楼门口。他们没有打伞,快步跑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。李警官在上 车前,又抬头看了一眼大楼--和上次一样,目光似乎在三十七层的位置停留了 一瞬。 车子驶离,消失在雨幕中。 沈御靠在玻璃上,闭上眼睛。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,会恐慌,会因为警察手里的证据和怀疑而崩溃。但奇怪 的是,她没有。 她心里只有一种深切的、几乎要淹没她的疲惫,和一种更奇怪的……安心。 因为她知道,无论警察怎么查,无论他们掌握多少证据,无论他们怎么审问 宋怀山-- 宋怀山都不会让她受到牵连。 这个认知如此坚定,如此不容置疑,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。她什么时候开始, 对一个人有这么大的信任?这种信任,甚至超越了对自己能力的信任。 她走回办公室,关上门。雨声被隔绝在外面,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出风 口细微的风声。 她在椅子上坐下,打开电脑,想处理邮件,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,警察的问题,那些通话记录,那个「动机」-- 然后她忽然想:宋怀山现在在哪儿?在做什么?警察会不会又去找他了?他 一个人,能扛得住那些老练的审问吗?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冲动--她想给他打个电话,或者发条消息,问 问他怎么样,告诉他警察又来过了,提醒他要小心。 但她没有。 因为她知道,现在任何联系都可能成为警察眼中的证据。她只能等,只能相 信。 相信宋怀山。 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白色的顶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,从墙角延伸 出来,像一道小小的伤口。 雨还在下。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,才下午四点,却已经像傍晚。 沈御闭上眼睛,双手交握放在桌上。 她没有祈祷的习惯,她只相信自己。但此刻,她在心里默念: 你要赢。你要扛过去。 你要让这场「意外」,永远只是个意外。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,像无数细小的鼓点,敲打着玻璃,敲打着这个城市, 敲打着她心里那片越来越深的阴影。 而她坐在这片阴影的中心,等待一个她几乎确信,却依然无法完全掌控的未 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