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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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心,”谢玄放下一本,得意地显摆道,“那把剑就在我脑子里,我记得就不会忘了。” 江让只当他吹牛,呵了一声,转身要把他看过的那几十本拿来再检查一遍,被谢玄按住:“真不用,阿让,你怎么总不信我。” 谢玄见江让仍无动于衷,当即从书案上取来了纸笔,竟是要把那青年修士的剑画出来。 江让随他去,继续查剑册。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身边悉悉索索声起,江让面前飘下一张宣纸。 他随意一扫,便被勾住了目光。 玉白纸面上,纯用墨色描绘了一柄半出鞘的长剑,赫然便是青年修士身上那把,不仅比例分毫不差,就连那剑柄上的花纹细节都一模一样。 谢玄本人对这画相当满意:“如何?”其实不用问,他早就捕捉到江让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之色了,于是愈发神气起来。 江让评价:“字写得丑,画得倒是不错。”他这话一出,便看谢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,故意又刺他道:“过目不忘,这大千世界长了几个脑袋够你记。” 谢玄大喇喇瘫回原处:“我自然是有用的记,无用的转眼就忘。” 他又向江让挪近一些,捧着心口表白道:“像阿让这样的美人,我决计看过一眼就不会忘了。” 谢玄此人当真是不懂得分寸又懂得分寸,毫无顾忌地向人靠近,却又刚好在江让要爆发的临界点停了下来。 江让心头莫名悸动了一下。 谢玄仿佛是要一点一点试探自己对他的忍耐度,边靠近,眼也边一眨不眨地看着,最后停在一个微妙的距离上,足够让对方恰到好处地装满自己的视野。 那样澄澈的眼睛,好像绝不会对人说谎似的。 “咦,阿让,”谢玄歪歪头,疑惑道,“你的脸——啊!” “啪!”一本约有寸许厚的剑册从天而降,准确无误地拍在了谢玄面门上。 “既然剑尊有这般本事,那就少说多做,”江让已背对着他,声音冷冷道,“以此案为界,那边都归你。” 谢玄“哦”了一声,拿下盖在脸上的书。 嘶,奇怪,刚刚是看错了吗?怎么江让的面色跟那天被篝火映照下的有点儿像? 应当是眼花了。谢玄嘀嘀咕咕地转过身,揉着鼻子往他分到的那半边去了。 . 江让原以为这个闹腾的会坐不住,岂料谢玄做起正事相当认真,有那一手过目不忘的本事在,谢玄下半夜就提前完成了自己的任务,又跑来帮他找了不少。 江让放下最后一本剑册时刚刚破晓,晨光逐渐亮过了灯烛,把那灰蒙蒙的暗色一层一层地撕开来。 他微微转头,看见谢玄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他身边睡着了。 谢玄双手交叉伏在临时征用的条桌上,因桌子太矮,他的背弯得犹如一张拉满七分的长弓,两条长腿也在桌下蜷着,显得委委屈屈的。 人还睡得很熟。这是江让快速看过一眼后得出的结论。 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后,忽然有点生气——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虚。 谢玄是什么金贵到了不得的人物吗?看一眼又能怎样? 江让此人是有那么些别扭的,好像说服完自己,他才能正大光明地再次转头看过去。 他忽然想起谢玄骑着一头大傻马来追自己的时候,说自己是“鲜衣怒马的少年郎”被他讥讽不要脸皮。 现在看看,谢玄好像真不是自夸。 大约是突破得太早,谢玄两百多岁却长了一副芝兰玉树的少年人面孔,眉骨突出,眼窝很深,薄薄的一层眼皮覆在眼睛上,他的睫毛又长又浓密,晨光照过去在眼下投下一抹阴影,面色也红润鲜活,仿佛拥有无尽的朝气。 非得形容的话,就是特别“有灵气”的相貌,是很讨人喜欢的那种。 江让从来没有这样认真仔细地看过谢玄的样子,也从未这样心平气和地挨得如此之近。 两人的不对付,一开始源于同为顶尖修士之间的较量,后来是他单方面看不惯谢玄作为一代剑尊却吊儿郎当、无甚所谓的作风,看着只觉得碍眼得很。 再后来,虽还是相看两厌,却好像是有些不同了,但具体哪里不一样,江让记不起来了。 在他即将陷入深思的时候,谢玄睁开了眼。 纤长的睫毛抖了两下,闲散地直起上身打了个哈欠:“册子看完了?” 这种不太机灵的半清醒状态给了江让移开眼神的时机:“嗯。” “没找到?”谢玄环视四周,上千本剑册都被翻阅后又重新放好,似乎昨晚上什么都没做。 他摸摸下巴:“这就难办了。” 连万剑宗都查不到那柄剑的来历,再去上霄别的地方找更如同大海捞针。 江让道:“没找完。” “嗯?哪里?” 江让的目光一一掠过书册:“这些,都是万剑宗自创宗以来对各个宗门、散修所使之剑的记载,相当于上霄剑修武器的合集。” “是啊,这不就是全部了?”谢玄没听明白,“难道说他们有藏私?” 不应该啊,这可是江让亲自来查剑册,万剑宗哪有那个胆子,再说这有什么好藏私的,这些东西逐个去找大小剑修宗门也能查,只是多耗费些时间罢了。 江让道:“他们近两百年交易出去的剑不在这之中。” 谢玄恍然。 如今达大乘境的修士只有他和江让,使剑的就他一个,之前的剑修早就带着剑进了棺材,因此他们的剑被记载在这些剑册里,就算其中有万剑宗卖出去的,人都死了,也没人会来找他们麻烦。 不过近些时候的就不同了。 这也不能怪金丕宿有所保留,毕竟江让也没说明他要找的剑是什么年纪,再者,要看万剑宗的交易记录,这跟要查账房先生的账本有什么区别? 谢玄迟疑:“这恐怕……”金丕宿那人视财如命,虽说江让不是同行不会同他抢生意,更不会查他有没有粗制滥造,但再怎么说那是人家的账本,要借可能有些难度。 “我去问问。”江让想要起身,才一动就被谢玄握着肩膀按坐了下去,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浸进来,他刚要皱眉,那双手又很快收了回去。 “我去吧,”谢玄自告奋勇道,“你忙了一晚上,休息一会儿。” 江让愣愣地看着谢玄嘴角浅淡的笑,不想承这个情似的,不情不愿地闷“嗯”了一声。 于是睡了半晚生龙活虎的谢剑尊便出门找人去了。 谢玄一走,门口被他挡住的天光就照了进来,晃得还在发愣的江让微微偏头眯了下眼。 这一偏头,他发现门后角落竟然有一摞漏网之鱼。 那一小摞大概只有十几本,不知道是哪个偷懒的弟子滥竽充数放进来的,江让把它们拿至眼前,发现它们年头还不小,若不是万剑阁中长年附有灵阵保存,这么老的册子恐怕拿起来就要散架了。 江让并没有对这一摞抱有希望,要找的那柄剑年纪不会过百,这摞册子上灵剑的记录时间接近千年。 翻开第一本,他就在前几页看到了一柄小有名气的剑,正是千年前某个陨落的大乘境修士的。 江让随手又翻了几本,预料之中地一无所获。 正当他要合上剑册,不知哪里吹过一缕清风,把他摊放在条桌上的其中一本吹翻过去几页。 他下意识看过去,忽然就被吸引住了——那是一张附页,上面画的是一柄很陌生的剑,剑名样式他都从未听说过,但这柄剑就是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。 仿佛刚刚在哪儿看见过。 风又是一吹,余光里一张纸轻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。 江让转过头,看见了谢玄昨晚凭记忆画出的那个青年修士的剑。 他回过头,又看看桌面上的册子。 这明明是两柄完全不同的剑,江让却觉得它们莫名地相像。 他将那张纸拾起来,跟剑册那一张附页摆在一起,终于明白了这种感觉从何而来—— 因为这两幅无论从笔触力道或是绘画风格都是一模一样的。 第15章 谢玄出门去找古长青,没想半道就跟他碰上了。 古长青着急忙慌地一路小跑,看方向是要去客居,谢玄瞬行拦住他的去路,把人吓了一跳。 古长青一见是他,松了口气道:“剑尊,清尊在么?晚辈有事要向——” 他顿时反应过来面前站的是谁,话头一转接道:“您二位禀告。” 谢玄问:“这回是真出事了?” “真出事了呀!”他这一问古长青也憋不住了,手背砸手心道,“我与您边走边说。” 他那副模样好似得知万剑宗今年的生意全黄了一般的晴天霹雳,谢玄也被他感染到,一脸严肃地听着,两人风风火火地往回走。 “方才我收到了师尊的传讯。”古长青着急是着急了点儿,但脑子思绪不乱,说起事来有条有理,“说是他挖的那矿山——”